他回到小院的时候,姬霆安正等在门口,脸色有些古怪。他看到赵珺尧回来,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主上,您刚走没多久,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谁送来的?”
“不知道。信是塞在门缝里的,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姬霆安把信递过来,“但信纸的质地很好,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赵珺尧接过信,展开。信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字迹端正沉稳,像是用极细的毛笔一笔一划写成的:
“今夜子时,矿区北面矮树林,老槐树下。有一件东西,你该亲眼看看。——故人。”
赵珺尧的目光在那“故人”
两个字上停了一下。他没有印象自己在这个地方有什么“故人”
。但这封信的出现时机太巧了——就在他刚刚在韩青鹤面前布下一枚棋子之后,立刻就有人送来了这封信。
这说明,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折好信纸,收入怀中,对姬霆安说了一句:“今晚子时,我去一趟。”
姬霆安急了:“主上,这封信来历不明,万一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那更好。”
赵珺尧打断了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因为我也正想看看,是谁在暗处盯着我。”
他走进院子,在槐树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夕阳的余晖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驳摇曳的光影。他端着茶杯,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玄冰阁方向,目光深邃而平静,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韩青鹤,你还有三步棋。而我,已经在等你走下一步了。
天亮了。
赵珺尧在槐树下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正好越过院墙,照在他膝上横着的那柄龙渊剑上。剑鞘上的暗纹在光线中浮现了一瞬又隐去,像一条在水面下翻身游过的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体内运转了一整夜的灵力收归丹田。元婴初期圆满的境界在这片秘境的压制下,只能挥出大约七成的实力,但这七成已经足够了——前提是用在刀刃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冷水,直接从头顶浇了下去。冰凉的井水顺着他的脖颈和脊背淌下来,浸透了衣领,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用袖子随意擦了一把脸,整个人清醒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
姬霆安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主上,您这是——”
“清醒一下。”
赵珺尧说,接过粥碗,没有立刻喝,而是端在手里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喝了两口粥,放下碗,看着姬霆安:“你去一趟玄冰阁,找到孟川,让他今天午时之前来见我。就说我有一样东西要当面交给他。”
姬霆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出了门。
赵珺尧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剩下的粥慢慢喝完,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回厨房。他回到屋中,打开床底的木箱,取出那柄短剑和那枚骨片,并排放在桌面上,在晨光中仔细端详。
短剑上的螺旋纹路和骨片上的符文,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呼应关系——纹路的走向和符文的转折在某些节点上几乎完全重合,像是同一套密码系统的两种不同表达方式。他用指尖同时触碰短剑和骨片,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同时涌入他的经脉,一股冰冷如深潭之水,一股灼热如地心熔岩,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碰撞,然后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像两条不同流向的河流最终汇入同一片海域。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两件东西,本就是一套的。
午时不到,孟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