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翻了一下登记簿,“后院有一间独院,很清静,就是价格贵一些。”
“无妨。”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先住三天。”
掌柜的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连忙亲自领着老者向后院走去。
老者安顿好之后,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闭目养神。赶车的那名年轻人在他身边站了片刻,低声说:“大长老,我们就这样直接住进来,会不会太显眼了?”
公冶无极没有睁眼,缓缓开口:“越是显眼,越不引人怀疑。一个普通的老人带着随从住店,谁会多看一眼?”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公冶无极睁开眼睛,看着院子角落里的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熟透了的石榴,果皮裂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粒。他看了片刻,然后说:“你去鬼城走一趟,看看那个赵尘住在什么地方,周围有没有人盯梢。不要靠近,看一眼就回来。”
“是。”
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院子。
公冶无极坐在竹椅上,继续看着那棵石榴树。晚风拂过,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他伸手从树上摘下一个熟透了的石榴,握在手心,感受着果实传来的重量和温度,然后慢慢收拢手指,将石榴握碎。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红色的印记。
而在鬼城,赵珺尧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面前放着一壶茶。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热水,也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口那片漂浮的茶叶出神。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三长两短。
“进来。”
他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姬霆安。他走到赵珺尧面前,低声说:“主上,寒石镇那边来人了。”
赵珺尧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什么人?”
“一个老头,带着一个随从。”
姬霆安说,“坐着一辆黑色的马车,两匹黑马。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黑色道袍,拄着一根乌木拐杖。随从大约三十岁,腰间挂着短刀,身手应该不弱。登记的名字是姓公冶。”
赵珺尧没有立刻说话。公冶——这个姓氏在苍梧渊一带极为罕见。他当初为了进玄冰阁为了更好伪装身份,曾经向殷墟了解过关于玄冥幽的详细情况,荒古禁区深处有一个隐世宗门,其核心成员多以古姓相传,公冶便是其中之一。但那毕竟只是传闻,他从未深究过。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个随从呢?有没有离开客栈?”
“离开了。”
姬霆安说,“大约一炷香之前,他独自离开了客栈,往鬼城方向来了。我让人在后面跟着,但不敢跟得太近,怕被现。”
赵珺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