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玄冰阁,韩青鹤正站在地下密室的阵法中央。
他的脚下,那个用朱砂绘制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出暗红色的光芒。阵法的中心,那枚拳头大小的血魂晶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一半,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他站在阵法中央,闭着眼睛,引导着血魂晶中的力量流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他的皮肤上游走。他的呼吸沉重而均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增长,但那种增长度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那枚布满裂纹的血魂晶,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满。
“太慢了……”
他低声说,“这样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化神期。”
他走出地下室,站在后山的密林中,看着鬼城的方向。他的目光阴沉,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在盯着远处的猎物。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前山的议事堂走去。
他召集了几位长老,在议事堂中关起门来议了一个时辰的事。散会后,几位长老的脸色都不太好,但没有人敢说什么。韩青鹤坐在主位上,看着长老们鱼贯而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在鬼城以北的废弃矿区,秦洛川正带着二十名弟子在矿区中穿行。
他们已经在矿区中转了大半天了。秦洛川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卷地图,不时停下来对照一下地形,然后在图上标注些什么。跟在他身后的弟子们分散开来,有的在检查矿坑的深度,有的在记录隧道的位置,有的在测试地面的硬度。
一名弟子走到秦洛川身边,低声说:“秦师兄,这片矿区太大了,我们一天根本转不完。”
“没关系。”
秦洛川说,“今天先熟悉一下大致的地形,明天再细分区域。阁主说了,这片矿区以后有大用,我们必须把每一条路、每一个矿坑都摸清楚。”
那名弟子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工作了。
秦洛川站在一处较高的坡地上,放眼望去,整个矿区尽收眼底。大大小小的矿坑像是大地上张开的嘴巴,有的深不见底,有的已经被碎石填平了一半。风吹过矿坑的洞口,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黄昏时分,寒石镇。
镇口的老槐树下,卖豆腐的老汉正在收拾摊位。他将最后一板豆腐码进木箱里,盖上纱布,正准备挑担回家,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官道上驶了过来。马车看起来很普通,但拉车的两匹马却很不一般——毛色乌黑亮,四蹄健硕,目光炯炯有神,一看就不是寻常的马匹。
老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马车在镇口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老者的脸。那张脸清癯瘦削,颧骨很高,一双眼睛虽然略显浑浊,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他看了看镇口的景象,然后放下车帘,对赶车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赶车的人点了点头,跳下车,走到老汉面前,拱了拱手:“老人家,请问镇上可有落脚的地方?”
老汉打量了一下赶车的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柄短刀,看起来像是随行的护卫。他指了指镇子里面:“往里走二百步,有一家悦来客栈,可以住宿。”
赶车的人道了声谢,转身回到马车上,驾着马车缓缓驶进了镇子。
马车在悦来客栈门前停下。赶车的人先跳下车,然后掀开车帘,扶着一位老者走了下来。老者穿着一件黑色的旧道袍,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伐稳健,不像是需要人搀扶的样子。他站在客栈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褪了色的招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看到有客人进来,连忙迎上前:“老先生是要住店?”
“住店。”
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很清楚,“一间上房,清净一点的。”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