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广济知府吕一闲,泣血上奏……”
他写得极快,字字句句皆是血泪控诉。
从二皇子派人强闯他吕家族地,再到栽赃陷害、滥用职权,肆意打伤朝廷命官家属……整个过程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当他写到一半,忽然停下了笔。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他望着那轮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久久不语。
就是这份奏折递上去了又能怎么样?
凭借姜家的关系,如今朝中半数武将都站在二皇子背后,势力庞大无比。
根本不是他一个“下府”
知府能动得了的,顶多就是训斥一番罢了。
可然后呢?
然后,便是更猛烈的报复。
二皇子不会因为一份奏折就倒下,但吕家却会因为这份奏折,彻底站在二皇子的对立面,成为他眼中钉、肉中刺。
到那时,吕家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一次“教训”
了。
更重要的是十三皇子萧辰尚未成长起来。
他虽然有“通明宝体”
,又拜入了无常宗,但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元婴巅峰的修士。
他需要时间,需要成长,需要等到拥有足够实力站到台前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吕家必须隐忍,必须……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吕一闲看着那份写了一半的奏折,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每一笔都饱含着愤怒与不甘,可惜,这份奏折永远不会有递上去的那一天了。
他拿起奏折,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它凑到掌心腾起的火焰上。
火苗舔舐着纸张,迅蔓延开来,很快就全部化为灰烬。
吕一闲见状沉默了很久,最终将一切的怨恨都收到心底深处。
“萧煜……今日之辱,我吕家记下了。”
“待十三殿下登临大宝之日,便是你萧煜付出代价之时。”
当晚,吕一闲连夜赶回家族。
当他踏入族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族中子弟个个面带惶恐,如同惊弓之鸟。
他来到吕一衡的住处,看到兄长凄惨地躺在床上,哽咽道:“大哥……我来晚了。”
吕一衡勉强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无妨……或许这就是我吕家崛起前的必要代价!”
“嗯,或许吧……大哥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
说着,吕一闲将他多年来积攒的珍贵疗伤灵药全部拿了出来,用于治疗吕一衡以及同样重伤在床的四名族老。
随即,又召集族中骨干,严令道:“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声张,更不得对外提及半个字。一切以隐忍为上,明白吗?”
族人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低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