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第二道裂纹出现了,与第一道交错,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十”
字。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裂纹如蛛网般迅扩散,转眼间布满了整枚玉牌。
玉牌内原本澎湃如海的气息,正以恐怖的度衰减湮灭。
“砰!”
一声闷响。
紫金牌彻底炸裂,化作无数碎片,从墙壁上簌簌落下。挂绳空荡荡地垂在那里,末端还挂着几粒细微的玉屑,在照魂灯光下反射着最后一点微光。
命魂牌碎,元婴陨。
赵明远呆立当场,脸色瞬间苍白无比。他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郝严真人……死了?
那位执掌宗门律法数百年的元婴大修陨落了?
足足过了三息时间,赵明远才从极度震惊中挣脱出来,他猛吸一口气,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命魂殿。
他一路狂奔,穿过宗门内蜿蜒的山道,掠过一栋栋建筑。沿途有弟子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赵明远根本无暇理会。
铸剑堂位于天剑门西侧,堂前广场上矗立着九尊巨大的剑炉,终日烈焰熊熊,热浪扑面。
此刻正值傍晚,依旧有数十名弟子在炉前锤炼剑胚,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赵明远冲进广场时,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赵师弟?你怎么……”
一名相熟的弟子迎上来,话还没说完,赵明远已一把推开他,径直冲向铸剑堂正殿。
“砰!”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
正殿内,秦正阳正在审阅一份前线送来的战报。
作为铸剑堂座,又分管洗剑池,他在宗内的地位非常高。因此,在如今宗门五大元婴齐齐赶赴前线的情况下,宗门内务便暂时落在了他的肩上。
听到破门声,秦正阳眉头一皱,抬眼看去。
当他看到来人是命魂殿值守弟子赵明远,且对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时,心中莫名一突。
“何事如此慌张?”
秦正阳沉声喝道。
赵明远“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他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淤青,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回道:
“启、启禀秦长老……命魂殿……郝、郝真人的命魂玉牌……碎了!”
……
“哐当——”
秦正阳手中的玉简掉落在桌案上,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那双平日里沉稳如山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瞳孔中映照着赵明远惊恐万状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
殿外剑炉的轰鸣声、弟子的交谈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你再说一遍!”
秦正阳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眼中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只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郝真人的命魂玉牌……碎了……”
赵明远伏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弟子今日巡查时亲眼所见……玉牌龟裂。秦长老,郝真人他陨落了!”
“轰——”
秦正阳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响,仿佛有惊雷劈下。他身子晃了晃,竟是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扶住桌案站稳。
命魂玉牌,以修士一丝神魂之力炼制,与修士性命相连,牌在人在,牌碎人亡。
现在赵明远亲眼所见,玉牌碎裂,那么郝严长老的确已经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