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被你生出来。”
说完便转身,在满堂宾客死寂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回程路上,一路无言。时越开着车,时不时瞄一眼副驾上的人。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又根本不敢开口。
而南星看起来倒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了一会儿呆,像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漫无目的地拨弄着消息列表,下拉刷新了几下,下一秒,还真就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忙完了吗?
看着顾天鸣头像旁那个小小的“1”
字,南星嘴角轻轻一动。
突然就很想马上见到他。
时越看他表情似有所缓和,见缝插针道:“我送你回家吧?”
南星微怔,时越显然并不知道他已经住进了顾天鸣家,但是……那人现在应该也还没回家吧。
“送我回警局吧。”
南星说。
“什么?这么晚你跑警局去干嘛?”
“有点事。”
这明显是敷衍了。但时越又不敢细问,只好听命。
没想到回到警局,才现顾天鸣已经不在了。十二楼的重案组办公室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只剩下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光。
隔着磨砂玻璃,南星望向顾天鸣的单间。原地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夜色从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空间蒙上一层模糊的暗影。南星没开灯,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环视着这个熟悉的房间。
这间办公室和它主人一样,永远都是整洁利落的,沙上干干净净,衣架上挂着一件熨烫妥帖的备用衬衣,墙边的柜子里是整齐排放的文件盒,最下面那层挤满了荣誉奖章和证书,看起来舒展不开,有些委屈。就这些还是南星坚持从抽屉里扒拉出来给他一个个排好的,当时顾天鸣皱着眉说这些又不是给别人看的,这么高调干什么,南星就理直气壮地瞪他,“我喜欢看,不行吗?”
视线收回来,轻车熟路地绕到办公桌后,在椅子里坐下。宽大的皮质座椅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南星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膀。
桌面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下午还铺得满桌的案卷,此刻垒得整齐放在了一边。物证箱已经不见了,应该是送还回物证科了。
不是说要今晚要全部整理完明天送去做数据分析么?这么快都好了?
南星打开最上面的文件夹。
果然,只整理了三分之一。
哈!没想到你也会偷懒啊顾天鸣!
南星拿起手机,刚准备打电话给当事人嘲讽一番,忽然心念一动。
又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卷宗。
心里已经开始想象明天那人的眼神,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看你这次要怎么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