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还远呢。”
可是南星却睡不着了。
他侧头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翻涌起旧时回忆,蓦地就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清晨。和今天一样灰蒙蒙的天空,淅沥沥的雨丝,整个城市像是被蒙在一层冰冷的水雾里。那天他也是坐在同样的位置,有些心神不宁地摸着手套上断掉的线头。顾天鸣一路没说话,神情凝重地开着车,连他抱怨了几遍天气冷都没有反应。偶尔接了几个电话,眉头更深了几分。
“怎么了?”
顾天鸣注意到他的视线。
“没有。”
南星说,“我睡一会儿。”
顾天鸣伸手又把暖气调高了一度,“后面有毯子,冷的话盖上。”
说是要睡,可也没有真的睡着。脑海里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迷迷糊糊中,仓库就到了。
当年那件事之后,这里就被警方封锁了起来。他们驱车穿过警戒线,来到了那条排污通道附近。
为了让南星少走路,顾天鸣尽量往前开,想把车停在距离通道入口处最近的地方。
“行了,再往前你不好掉头,就停这吧。”
南星说。
推门下车,空气裹着湿冷的寒意。这里本是一条河沟,虽然是枯水期,但是连夜的雨水让地面十分泥泞。南星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枯草和湿滑的乱石堆里,一只胳膊还吊着,看起来有些狼狈。
顾天鸣紧跟在他身侧,时刻注意着他的脚下。
“小心”
话音未落,南星踩上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一歪。他张开手臂试图找回平衡,没想到牵扯到未痊愈的桡骨,闷哼一声,整个人向一侧倒去。
后背却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没事吧?”
带着些紧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隔着厚厚的外套,南星依然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和顾天鸣身上独特的气息。
南星嗯了一声,想要挣开。
顾天鸣却没松手,他扶着南星的腰,绕到他没受伤的那一侧。
“我扶着你走。”
他说。
“我不要。”
南星下意识就拒绝。
“那你扶着我。”
南星看着他伸出的手臂,不知怎么突然就较上了劲,“不要,我自己能走。”
顾天鸣看了他一眼,突然伸过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就这样走。”
语气有些冷硬,听起来像是生气了,南星刚愣怔了一下,就已经被那人拽着往前走了。
虽然顾天鸣沉着脸不再说话,只顾低头走着,但他步子并不快,像是顾及到身后人的度,一步一步踩得很稳。石块、野草、混着泥水的砖瓦……南星每一步都踩着他的脚印,好像崎岖的路也没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