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句我根本不配做警察。”
南星注视着他,语气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毫无疑虑的事实:
“我同意。”
你根本不配当警察。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淬了毒的回旋镖,两年来一次次扎进南星的心脏。直到今天,当伤口终于结成痂,这句话却猝然回头,将它造成过的所有痛楚,原封不动地,扎回掷镖人的胸口。
“南星……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他开口时,喉咙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为这句话,为……我对你做过的所有那些。”
幻想了无数次顾天鸣对自己道歉的场景,然而终于等到这一刻,南星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以为当看到顾天鸣红着眼睛跪在自己面前时,自己会痛快,会冷笑,会怒骂他,会把他摁在地上暴揍一顿,或者会释然。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却好像什么也没有了。心口像漏了一个洞,仿佛那七百多个日夜的煎熬和委屈,都可以被这句话,一笔擦除了。
等胸口那阵轻微的抽紧感过去之后,南星自嘲地笑了笑。
“你不是不知道生了什么吗?你就跟我道歉?万一……你说的是对的呢?”
“不,”
顾天鸣痛苦地摇头,“无论生了什么,我都不该这样说。没有人有资格这样说你,而我……更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没有意义了,顾天鸣。你说再多对不起,又能怎么样呢?已经回不去了。”
“不会的,那个案子我一直在查。”
顾天鸣有些急切,“我从来没有放弃,我一定会找出真相。”
“随便你。”
南星说,“但是查出真相又能怎样,你比我更清楚,很多事情,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顾天鸣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被南星打断。
“但是顾天鸣,我没办法再接受做警察,也不完全是因为你这句话。而是……”
“下一次出任务,以后的每一次出任务,我都会想到那一天。遇到险情时怎么办?队友遇险要不要救?遇到突状时,通讯又全部中断,如何选择是正确的?”
南星缓缓摇头。
“我没办法再做出正确判断了。我没办法再坦然面对了。”
顾天鸣胸口一阵绞紧。
他想说这不是你的错,他想说你相信我,一切都可以重来,他想说我们也一定可以回到过去。可是当他望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如今却空洞黯淡的眼睛时,想说的话全都碎在了喉咙里。
漫长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试图换个话题。
“那先不说这些了,”
他的喉咙沙哑,“我们说说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