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真的了解他吗?”
顾天鸣的目光看似不动声色,但眼底的锐利南星太熟悉了,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他说的确实没错,我到底了解他多少?说到底,和陆认识连一个月都没到,起初以为只不过是一桩普通的委托,哪里会想到背后有那么复杂的关系?
但是顾天鸣这次没有盯着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
“我问你,今晚生了这样的事,陆是不是还是坚持继续航行,完全没有想要终止的意思?”
“是没错,但是……”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坚持?生了这种事,他真的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嫌疑人到底是谁,什么目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问过他了,但他并没有给出一个能让你信服的理由。是不是?”
南星一时说不出话。
“缪斯号自起航以来,一路经过这么多港口,每站都有大量人员、货物上上下下。据我的观察,所有客人都以保护隐私为由免去安检,而装卸的货物,全都打着贵重艺术品的名义,在每一站都走的是海关免检通道。”
顾天鸣顿了顿,目光里的锐利褪去了两分,“南星,我们办过的军火案还少吗?不用我再说你也知道,这样的航行,对军火走私来说,是多么完美的掩护。”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南星只觉喉咙紧。
如果真是顾天鸣说的这样,这件事的性质远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帮凶。
“可是……刚才说的都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
“正在搜集,但是更关键的证据,需要你帮我。”
“什么证据?”
“你会帮我吗?”
顾天鸣沉沉地看着他。
南星一愣,随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一切仿佛陷入一个死循环。
他当然听懂顾天鸣语气中的试探和怀疑。自己身份不明,也没答应帮他,这时候泄露案情本来就冒着极大风险,如果再告诉他关键证据是什么,难道就不怕自己回头就把证据销毁么。
作为警察,顾天鸣的怀疑和防备是正确的,可南星越是理解,心中就越是烦躁。
刚才脱口而出的“什么证据”
,也只是出于习惯的随口一问而已。根本也没想过要帮他。我怎么可能帮他。
桌上的药水和棉签还没收拾,沾着血的碎玻璃在托盘里泛着暗红的光,半小时前莫名拉近的气氛像是一场幻觉。余光里,顾天鸣手臂上纱布缠得紧实,那温热的触觉仿佛还萦绕在指尖。
我到底是被什么给迷惑了。
竟然忘了我们早就不再是同一个阵营。
怎么会问出这样不合时宜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