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扶起他,“朕不是在试探你。朕只是……想找个人说说。”
殿内静了下来。父子二人相对而立,却都无言。
“算了,你出去吧”
。
“儿臣遵旨。”
胤退出殿外时,阳光正盛。他抬头,眯了眯眼。
河南,老十四。
这场赈灾,不止救了灾民,更改变了朝堂格局。
而未来……还很长。
河南的秋天来得早,十一月底已是寒意沁骨。十四骑着马,走在回京的官道上,身后是押运剩余赈银的护卫队伍。
马蹄踏过枯黄的野草,扬起细碎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来时这条路,两旁是灾民绝望的脸,是饿殍遍野的惨状。如今回去,景象虽仍荒凉,却已有了些许生机田埂上有人弯腰补种冬麦,倒塌的房屋旁有新起的土坯房,炊烟从简陋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散在暮色里。
经过一个村子时,几个正在修葺屋顶的汉子认出了他。
“是王爷!”
有人大喊。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屋里、田里涌出来,聚在路边。他们跪下行礼,不是出于对皇权的敬畏,而是自内心的感激。
“王爷大恩大德,小民没齿难忘!”
“要不是王爷,我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王爷慢走!等明年麦子熟了,小民给您送去新面!”
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一双双朴实真诚的眼。十四勒住马,看着这些曾经濒临绝望、如今重获生机的百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沉重,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好过日子,把家重建起来,把地种好。明年若有好收成,不必送我,留着给娃娃们做新衣裳、娶媳妇。”
他挥了挥手,催马继续前行。身后,村民们还跪着,目送他的队伍远去,直到消失在暮色里。
侍卫长策马跟上来,低声道:“王爷,这些百姓是真心感激您。”
十四没有回答,只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京城轮廓。夕阳将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那座城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妻儿,也有……无数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这一趟河南之行,他救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人。八哥被革爵闭门思过,那些依附八爷党的官员们,此刻怕是恨他入骨。而皇阿玛的态度……他摸不准。
“王爷,前面就到永定门了。”
侍卫长提醒。
十四回过神,点了点头:“进城后,你带人将剩余银两押送户部交割。本王直接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