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愚钝,你是迂腐!”
康熙厉声道,“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老十四若按你们的‘法度’来,河南早已是人间地狱!”
他环视殿中,目光如刀:“还有谁觉得老十四错了?站出来!”
无人敢动。
“还有谁要为这些贪官说话?站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康熙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他走回丹墀,重新坐上龙椅,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胆寒:
“传旨:河南巡抚徐元文,贪墨赈灾粮款,草菅人命,着即处斩,抄没家产。布政使刘璋、按察使周永年以下二十二名官员,按律严惩,该斩的斩,该流的流,一个不漏。”
“漕运总督赵德海,即刻锁拿进京,交刑部议处。”
“至于八阿哥胤”
他顿了顿,殿中所有人屏住呼吸。
“驭下不严,纵容门人为祸,致生民涂炭。着革去贝勒爵位,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
旨意一道道传下。每传一道,就有人软倒在地。
胤跪在殿中,脑中一片空白。革爵、闭门……完了,全完了。几十年的经营,一朝尽毁。
而这一切,都因为老十四。
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皇阿玛,又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四阿哥,最后看向殿外那里,是河南的方向。
老十四……好手段。
康熙不再看他,转向李德全:“拟旨嘉奖恂郡王胤,赈灾有功,行事果决,赐黄金万两,明珠一斛。
“退朝。”
早朝散了,可风暴才刚刚开始。
八阿哥被两位太监搀扶着出宫时,腿还是软的。宫门外,他的轿子等着,可轿夫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前是恭敬,现在是躲闪。
“爷……”
贴身太监小声唤他。
胤摆摆手,自己扶着轿门,勉强站稳。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乾清宫那巍峨的殿顶。朝阳正升起,金色光芒洒在琉璃瓦上,辉煌灿烂。
可那辉煌,从此与他无关了。
轿子起行,晃晃悠悠。胤靠在轿厢里,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幼时皇阿玛教他写字,少年时与兄弟们骑马射箭,成年后朝臣们争相投靠,一声声“八贤王”
……
都过去了。
轿外传来百姓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八爷被革爵了!”
“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