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
康熙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八阿哥,八贤王,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御案上那摞证据,狠狠砸向胤!
“哗啦”
账册、口供、信件,如雪片般散开,劈头盖脸砸在胤身上。有几本硬壳账册砸中他的额头,顿时红肿起来。可他不敢躲,只僵直地站着,脸色煞白如纸。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吓傻了。皇上当朝用东西砸皇子,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康熙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墀。明黄龙袍的下摆拂过台阶,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像死神的脚步。
他走到胤面前,站定。
胤跪下了。不是他想跪,是腿软得站不住。
“看看!”
康熙指着散落一地的证据,“看看你口中的‘法度’!看看你护着的‘好官’!”
他弯腰,捡起一页口供,念出声:“‘八爷门下李四,每月初五来取银,多则五万,少则三万。六年累计,送去京城一百八十万两。’”
又捡起一页:“‘八爷说,年底前务必凑齐二百万两,否则大家都得完蛋。’”
再一页:“‘漕粮被截,是八爷的意思。说漕运总督是自己人,不会泄露。’”
每念一句,胤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几乎透明。
“好一个‘情有可原’!”
康熙将纸狠狠摔在他脸上,“好一个‘小惩大诫’!老八,你告诉朕,徐元文贪的那一百八十万两银子,去哪儿了?截的那十万石漕粮,又去哪儿了?!”
胤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皇阿玛……儿臣……儿臣不知……”
“不知?”
康熙冷笑,“那朕告诉你!银子进了你的贝勒府!粮食填了你在户部的亏空!”
他转身,面向众臣,声音如雷霆般在殿中炸响:“你们都听清楚了!河南饿死的几万百姓,不是天灾,是人祸!是朕的好儿子、你们的好八爷,为了还欠国库的银子,纵容门人贪墨赈灾粮款,活活饿死的!”
满殿哗然!
虽然早有猜测,可皇上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所有人震惊。几位刚才还附和八阿哥的大臣,此刻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
康熙忽然点名。
左都御史郭浑身一颤:“臣在。”
“你刚才说,老十四擅权越职、目无法纪。”
康熙盯着他,“那朕问你,若老十四按‘法度’来,先将徐元文押解进京,来回一月,河南又要多饿死多少人?若他等‘三司会审’,审完判决,再秋后问斩,那些被贪墨的粮食,还能追回来吗?!”
郭跪倒在地,汗如雨下:“臣……臣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