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安心与满足,“昨日,他便将府中的管家对牌和所有账册,都交予我掌管了。”
此言一出,舒穆禄氏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管家权交给嫡福晋,这是天经地义,但也代表了男主人的信任和尊重。七阿哥此举,无疑表明了他对若兰这个福晋的认可。
“那就好,那就好!”
舒穆禄氏连连点头,拉着若兰的手,语重心长地低声道,“兰儿,你记着,夫妻之间,举案齐眉、如胶似漆自然是好。
只要他敬重你,维护你正室嫡妻的体面,这便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家的体面。”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过来人的现实与期盼,“不过…这女人家,最重要的,还是得有个嫡子!有了儿子,你这福晋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了,将来也有了依靠和指望。你可明白?”
若曦在一旁听着,心中虽对这番“母凭子贵”
的论调有些本能的反感,觉得将女子的价值过于系于子嗣之上,但她更清楚,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皇家,这确实是无法回避的、最残酷也最现实的生存法则。
她看到姐姐若兰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飞起红霞,却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思与坚定。
暖阁内,母女三人絮絮低语,交流着新婚的体验、未来的期许以及深宫生活的潜在规则。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若兰带着幸福与沉稳的脸上,也映照出若曦眼中那混合着欣慰、祝福与一丝对时代无奈的复杂光芒。
她知道,姐姐的人生新篇章已经翻开,而她能做的,便是在后方,默默支持,祈愿她一路安稳,岁月静好。
第16章马尔泰若曦16
七贝勒胤佑与福晋若兰在马尔泰府用了午膳,席间气氛融洽,虽恪守礼仪,但也透着几分家人团聚的温馨。
膳后,夫妻二人又略坐了坐,说了会子话,眼见时辰不早,胤佑便起身告辞,若兰自然也随同起身。
马尔泰全家再次恭敬地将这对尊贵的女儿女婿送至府门外,看着他们登上马车,在仪仗的簇拥下缓缓离去,直到车驾消失在街角,众人才收回目光,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马尔泰穆青此次进京,主要便是为了参加长女的婚礼,如今大事已了,西北军务繁重,他身为提督,不便在京中久留。因此,在女儿回门后的第三日,他便下令整装,准备携家眷返回西北。
此番归程,不似来时为了赶婚期那般日夜兼程、风尘仆仆。穆青体恤妻女旅途劳顿,特意吩咐不必过于赶路,可从容而行,也好让若曦沿途看看风景,散散心。
车队离开京城,重新踏上黄土漫漫的官道。若曦偶尔也会换上轻便的骑装,策马在车队旁缓辔而行。
离开了京城的繁华与拘束,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与辽阔的天空,她只觉得心胸为之一阔。
正如她所想,风光正好,若因奔波而辜负,岂不可惜?她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而纵马小跑一段,时而停下来,欣赏路旁顽强生长的红柳与骆驼刺,感受着与京城截然不同的粗犷之美。
一行人车马浩浩荡荡,走走停停,遇城镇便稍作休整,遇美景便驻足片刻。如此这般,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光,才望见了西北总督府所在城池的轮廓。
回到熟悉的西北,马尔泰穆青几乎是立刻便投入了繁忙的军务之中,连府门都未多进,只换了身衣裳,便带着亲兵直奔军营而去。积压的公文、边境的防务、军队的操练,都需要他立刻处理。
若曦与母亲舒穆禄氏、兄长若昀则回到了总督府。府中下人早已得了消息,将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准备迎接主人归来。
连续月余的旅途,即便不算艰苦,也足以让人感到疲惫。若曦回到自己的院落,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准备热水,她要好好沐浴一番,洗去一身风尘。
在侍霜和侍画两个贴身大丫鬟的细致服侍下,若曦浸泡在撒了花瓣的温热香汤中,任由热水驱散四肢百骸的酸乏。
她虽几世为人,心智坚韧,这一世也从未放下骑射武艺,身体底子极好,但连日的车马颠簸,终究是耗神费力。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带来极致的放松与舒适,倦意如潮水般涌上。
沐浴更衣后,她穿着一身柔软的寝衣,躺在自己那张铺着软缎的拔步床上,几乎是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累极了。
侍霜和侍画见小姐已然安睡,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被角,又检查了窗棂是否关好,这才悄悄退出内室,轻轻掩上房门。
两人低声嘱咐了守在门外的二等丫鬟弄月和弄吟,务必看好门户,莫要惊扰了小姐休息,这才各自回房歇下,她们一路伺候,同样辛苦。
这一觉,若曦睡得极为酣畅香甜,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晚霞的余晖透过窗纸映出一片暖橙色,她才悠悠转醒。
长长地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初时还带着些许迷蒙,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睡了足足好几个时辰,精神是养足了,腹中却传来了清晰的饥饿感。
她刚一动弹,出些许轻微的声响,一直留心着屋内动静的弄月和弄吟立刻便听到了。两人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小姐,您醒啦?”
弄月性子活泼些,抢先笑道,“这一觉睡得可好?晚膳厨房已经备好了。方才夫人还亲自过来问过呢,说等小姐醒了,就请小姐去正院,一家人一块用晚膳。”
“知道了。”
若曦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她看了看窗外天色,“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