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酉时正了(下午六点)。”
弄吟轻声回道,她性子更沉静细心些。
“嗯。”
若曦点点头,“梳个平常的髻就好,简单打扮一下,额娘和阿玛还等着呢。”
“是。”
弄吟应声,上前熟练地伺候若曦起身,坐到妆台前。弄月则手脚利落地去准备衣物饰。
若曦平日在府中,不喜旗装的拘束,更偏爱汉服的飘逸舒适,因此她的衣柜里,大多是各式各样的汉家衣裙。只有出席正式场合,或是需要骑马时,她才会换上旗装或骑装。
此刻,她选了一身浅碧色的交领襦裙,裙摆绣着疏落的兰草,清新雅致。
弄吟心灵手巧,很快便为她绾了一个简单的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嵌珍珠的簪子并两朵小小的淡粉色绢花,薄施脂粉,淡扫蛾眉。镜中的少女,洗尽铅华,却更显天生丽质,眉宇间带着一丝越年龄的沉静,与这身淡雅的汉服相得益彰。
收拾停当,若曦便带着弄月、弄吟,朝着正院而去。
正院花厅内,马尔泰穆青也已从军营回来,换上了家常便服,正与夫人舒穆禄氏说着话,若昀也在一旁。见若曦进来,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女儿给阿玛、额娘请安。”
若曦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好了好了,在家里就不用这么多礼了,快过来坐。”
舒穆禄氏见到小女儿,脸上立刻漾开慈爱的笑容,招手让她近前。
“就是,妹妹,你这规矩也忒大了些,在自己家里,随意些就好。”
若昀也笑着打趣道。他这个妹妹,聪慧懂事,能力非凡,就是有时候礼数周全得让他们这些家人都觉得有些过于拘谨了。
若曦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多言。实在是前世在宫闱之中浸淫太久,言行举止早已刻入骨髓,这么多年下来,有些习惯,并非想改就能立刻改过来的。她顺从地在母亲下的椅子上坐下。
侍女们开始布菜,很快,圆桌上便摆满了各色菜肴,虽不似京城那般精致繁多,却都是西北的风味,量大实惠,香气扑鼻。
马尔泰家是武将世家,没那么多“食不言”
的刻板规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穆青会说些军营中的趣事,若昀则会讲些京中见闻或读书心得,舒穆禄氏关心着孩子们的饮食起居,若曦偶尔也会插几句话,说说自己沿途的见闻或是看账册时的一些想法。
厅内笑语晏晏,气氛温馨而热闹,充满了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窗外,西北的夜空星辰渐起,将这温馨的一幕,静静地笼罩其中。
第17章马尔泰若曦17
自若兰出嫁后,偌大的总督府仿佛一下子空寂了许多。往日里,总能听到若兰清脆的笑语声,或是她风风火火穿过庭院去马房的脚步声,如今这些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廊下风铃的叮当声,以及更显清晰的鸟鸣蝉噪。
若曦本就喜静,如今更是常常整日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不是看书习字,便是抚琴作画,偶尔在院中侍弄一下花草,几乎成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典范”
。
舒穆禄氏瞧着心疼,时常在若曦耳边念叨:“曦儿啊,你这整日闷在屋子里,小心闷坏了身子。年纪轻轻的,合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跟你那些小姐妹们骑骑马、赏赏花,那才像样儿!”
她真怕小女儿因为这过于沉静的性子,将来议亲时被人觉得太过沉闷无趣。
这日午后,阳光暖暖地洒进窗棂,若曦正坐在琴桌前,指尖流淌出一曲《高山流水》,琴音淙淙,意境悠远。正沉浸其间,弄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张制作精美的洒金帖子。
“小姐,”
弄吟待到一曲终了,方才轻声禀报,“是瓜尔佳小姐派人送来的请帖,邀您明日去城西的猎场打猎呢。”
瓜尔佳小姐,闺名舒婉,正是瓜尔佳克鲁将军的嫡女。因着父辈的交情,两家往来密切,若曦与舒婉年岁相仿,自幼便常在一处玩耍,性情虽不尽相同若曦沉静,舒婉爽朗活泼却意外地投缘,是若曦在西北为数不多的、能说得上知心话的闺中密友。
若问这西北地界,有谁能把若曦这个“资深宅女”
从她的安乐窝里邀出来,恐怕也唯有瓜尔佳舒婉了。
若曦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看,唇角不由微微扬起。整日闷在府里,也确实有些无趣了,出去纵马驰骋一番,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去告诉舒婉的人,就说我明日定当准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