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弯腰扶起和嘉,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快起来吧。地上凉。”
他拍了拍和嘉的手,“你能有此心,念着姐妹之情,主动前去探望,皇阿玛很欣慰。看来禁足这些时日,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和嘉顺势起身,用绢帕拭着眼泪,抽噎着道:“谢皇阿玛。女儿以往是太过任性,不懂事,经过皇阿玛教诲,已然醒悟。只盼皇姐能早日康复,女儿才能心安。”
乾隆满意地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的禁足,今日起便免了。以后要与你皇姐好好相处,莫要再让朕失望。”
“是!女儿谨记皇阿玛教诲!”
和嘉破涕为笑,连忙应下,心中却暗自冷笑。
“你去看看你皇姐吧,好好宽慰她。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乾隆说完,便带着李玉等人离开了。
“和嘉恭送皇阿玛!”
和嘉朝着乾隆的背影深深一福,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直起身,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冰冷的笑意。
她理了理衣袖,转身继续向漱芳斋走去,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来到漱芳斋门前,守门的太监宫女见是她,连忙跪地行礼:“奴婢奴才给和嘉公主请安!”
“平身吧。”
和嘉语气平淡,“本公主听闻和顺姐姐身子不适,特来探望。姐姐现在如何了?”
春梅闻声从里面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行礼道:“回和嘉公主,我家公主…身子还不见好,喝了药也不见起色,胡太医方才来看过,也只是说需得静养,慢慢观察。”
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听起来情真意切。
和嘉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更加忧戚的神色:“快带本公主进去看看皇姐。”
“是,公主请随奴婢来。”
春梅躬身引路,带着和嘉穿过外间,走向内室。
内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窗户紧闭,光线有些昏暗。金锁半倚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是刻意化妆营造出的蜡黄与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干燥起皮。
她微微闭着眼,呼吸显得有些沉重,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冬雪正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用小银勺一点点地给她喂水。
“公主,和嘉公主来看您了。”
春梅走到床边,轻声禀报。
金锁缓缓睁开眼,眼神似乎有些涣散,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冬雪连忙放下水碗,和春梅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靠坐在引枕上。
“皇…皇妹来了…”
金锁的声音沙哑微弱,仿佛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和嘉快步走到床前,看到金锁这副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的病容,心中先是涌起一阵强烈的幸灾乐祸,但随即也确实被这逼真的“病情”
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
与“心疼”
的泪水这一次,倒有几分是真的被吓到了。
“皇姐!你…你怎么病成这般模样了?!”
和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伸手想去握金锁的手,却又像是怕惊扰到她似的缩了回来,只急切地看着她,“昨日听闻皇姐不适,妹妹就心急如焚,本想立刻就来看望,奈何…奈何皇阿玛之前命我禁足,不敢违抗。今日实在是担心得紧了,才斗胆出来…”
她顿了顿,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那个锦盒,打开露出里面那支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山参,语气无比真诚地说道:“妹妹特意带了这支老山参来,给皇姐补补身子。一来是真心实意探望皇姐,盼皇姐早日康复;二来…二来也是为了之前的事,向皇姐郑重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