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贵妃听得眉头紧锁:“所以,你就因为听了几句夸赞她的话,心里不忿,便主动去找她麻烦?!”
“女儿没有!”
和嘉急忙辩解,眼神闪烁,“女儿……女儿起初真的没想怎么样!只是在宫道上碰巧遇见了她从倚梅园出来,她身边的宫女拿着几支梅花。
女儿……女儿只是觉得那梅花好看,随口说了一句让她割爱……谁知……谁知她竟然抬出皇额娘来压我,说那花是要献给皇额娘的!她当着那么多奴才的面拒绝我,让女儿下不来台,女儿一时气不过,才……才说了几句重话……”
她省略了自己如何先厉声呵斥对方宫女,如何命人动手,又如何先辱及对方母亲的具体污言秽语,只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不识抬举”
的妹妹驳了面子而恼怒的姐姐。
纯贵妃是何等人物,在宫中沉浮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她看着女儿那闪烁其词、避重就轻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恐怕不是“说了几句重话”
,而是极尽羞辱之能事,恰好又被皇上听了个正着!
她闭上眼,胸口一阵起伏。这个女儿,终究是被自己娇惯坏了,沉不住气,轻而易举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那个夏紫薇……不,现在是和顺公主了,看来绝非善茬,心思深沉,懂得利用一切机会为自己谋利,甚至不惜将对手置于死地!
“蠢货!”
纯贵妃睁开眼,恨铁不成钢地低斥一声,“你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怨天尤人!她既然敢抬出皇后,你就该知道此事不可为!要么一笑置之显得你大度,要么就想更周全的法子!你却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在人前与她争执,还口出恶言!如今圣心在她,你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和嘉被母亲骂得愣住了,她从未见过额娘用如此严厉的眼神看她。“额娘……那……那女儿现在该怎么办?皇阿玛他……他会不会再也不喜欢女儿了?”
看着女儿那惶恐无助的样子,纯贵妃的心又软了下来。她将和嘉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只是眼神却望向窗外漱芳斋的方向,变得冰冷而锐利。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这段时间,就给本宫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修身养性,好好反省!
至于那个和顺公主……”
纯贵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森然,“来日方长。这后宫,从来就不是靠一时恩宠就能站稳脚跟的。咱们……走着瞧。”
第32章金锁32
金锁她看着春梅和冬雪小心翼翼地整理着那几支从倚梅园带回的红梅,心思却已飘向了坤宁宫。
“春梅,”
她轻声吩咐,“将这梅花找个雅致的花瓶好生供养起来,用些清水养着,务必要保持其鲜活之态。”
“是,公主。”
春梅连忙应下,在多宝格前挑选了片刻,取出一只仿官窑的雨过天青釉花瓶,询问道,“公主,您看用这只瓶子可好?色泽清雅,正好衬这红梅的艳色。”
金锁目光扫过那只花瓶,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指向另一只:“还是用之前皇额娘赏的那只白底暗刻龙凤纹的玉壶春瓶吧。
那瓶子形态优美,胎质莹白,更能凸显红梅的铮铮铁骨与娇艳之姿,想必更合皇额娘的心意。”
她记得皇后曾称赞过那只瓶子古雅大方。
“公主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
春梅心悦诚服,立刻换上了那只更为贵重的玉壶春瓶,将几支形态最优美的红梅插入瓶中,略作调整,顿时,清冷的白瓶,虬劲的墨枝,炽烈的红梅,相映成趣,暗香浮动,构成了一幅极具意境的冬日清供图。
一切准备停当,金锁仔细整理了仪容,确保自己此刻的形象是温婉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受过委屈后的隐忍与坚强,这才扶着冬雪的手,带着捧着梅花的春梅,再次踏出漱芳斋,朝着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内,皇后正揉着额角,听着内务府总管禀报年下各项繁杂事宜,祭祀、宴饮、赏赐、各宫份例……千头万绪,确实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听闻和顺公主求见,她眉宇间的疲惫稍稍舒缓,挥退了内务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