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分量极重!等于是将后宫的管理之权,明明白白、毫无保留地交托到了聂慎儿手中,并且亲自为她撑腰立威。
聂慎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自然明白,以她的能力和手段,对付这些初入宫闱的美人绰绰有余,根本无需借势。
但薄太后这般毫不迟疑的信任与维护,依然让她感到了被长辈真心疼爱的温暖与感动。
她抬眸望向薄太后,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孺慕与感激:“母后过誉了,慎儿年轻,还有许多需要向母后学习的地方。”
窦漪房、玉漱等其余几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凛然。太后对王后的看重与信任,竟到了如此地步!
看来这位新王后,不仅深得大王宠爱,更得太后的全力支持,地位之稳固,远她们想象。几人连忙再次表态,语气愈恭敬:“谨遵太后娘娘教诲!王后娘娘仁德,妾等定当恪守宫规,尽心辅佐王后娘娘。”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恭敬的氛围中,跪坐在稍后位置的窦漪房,低垂的眼睫下,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她面上与其他美人一般无二,带着对王后与太后的敬重,但内心深处,那名为“嫉妒”
的毒火,却因眼前这母慈子孝、尊卑分明的一幕,而灼灼燃烧起来,越烧越旺。
凭什么她聂慎儿就能得到大王全部的宠爱,得到太后毫无保留的支持,高高在上,接受众人的跪拜?而她窦漪房,却只能和其他人一样,伏低做小,仰人鼻息?
第16章美人心计聂慎儿16
几人又闲话一番后,玉锦瑟、窦漪房等几位新晋的美人、便依礼告退,殿内只余下薄太后与聂慎儿婆媳二人。
方才还略显喧闹的殿宇,此刻显得格外静谧,唯有殿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隐约可闻。
薄太后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方才和煦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宇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放下茶盏,目光转向身旁气质越沉静雍容的儿媳,缓声开口:
“慎儿,今日你也见了。说说看,你觉得这几人……如何?”
她的声音平稳,但聂慎儿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暗藏的审视与考量。这并非寻常的婆媳闲话,而是关乎代国安危、对未来潜在风险的评估。
聂慎儿早已料到母后会有此一问。
她略一沉吟,并未立刻回答,脑海中迅闪过方才那几位女子的形貌举止。
玉锦瑟娇俏,言谈间带着几分刻意讨巧;另一位浆美人沉默寡言,眼神却不时流露出怯懦;还有几位,或明媚或清冷,但大都心思浅显,易于把握。
最后,她的思绪定格在那个自始至终话语不多,却让人无法忽视的窦漪房身上。
“回母后,”
聂慎儿抬起眼睫,目光清正,语气谨慎而清晰,“依儿媳愚见,其余几位妹妹,或活泼,或娴静,虽偶有些小心思、小聪明,但大体性情尚在揣摩之中,未见明显不妥之处。只是……”
她微微停顿,似在斟酌词句:“那位窦美人……她虽席间言语最少,姿态也最为恭顺低调,但儿媳观其行止,总觉得……有些异样。”
她没有把话说满,留有余地。
薄太后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哦?你的意思是……觉得她更像?”
她没有明说,但婆媳二人心照不宣。
“儿媳不敢妄下定论,”
聂慎儿谦逊了一句,随即分析道,“只是觉得,相较于其他人或外露或浅显的表现,窦美人过于沉静了。
她低眉顺眼,看似毫无锋芒,可偶尔抬眼时,那眼神深处……并非空无一物,反倒像一口古井,波澜不惊,却让人探不到底。
这种沉静,不像天生的怯懦,倒像是……一种刻意的收敛和伪装。若论嫌疑,儿媳私心以为,窦美人的嫌疑,恐怕要比其他几位……更大一些。”
薄太后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良久,她缓缓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混合着赞赏与疲惫的神情:“你的眼光,哀家还是信的。若非你心细如,平日就多加留意,之前也不会察觉到青宁竟是吕雉派来的细作!”
提起青宁,薄太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后怕与愠怒:“虽然那青宁潜伏日久,并未探得什么真正紧要的军国机密传出,但单凭她是吕雉派来的人,且身负那等与鸟兽沟通的诡秘伎俩,就足够让人寝食难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