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来人,去请城中几位最有名望的西医和稳婆,带上必要的器具。准备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
这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王雪琴耳边炸响!
她虽然在戏班里听说过一些西洋的新鲜事物,隐约知道似乎有办法验证血脉,但具体如何操作,准确与否,她全然不知!
她原本的依仗,不过是凭借孩子的长相和自己的哭闹博取同情,逼迫陆振华就范,哪里想过会有如此“科学”
的手段?
一瞬间,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万一……万一验出来……
但她立刻强行镇定下来。不!不会的!那天晚上只有司令和后来的班主……班主那副尊容,孩子根本不像他!这孩子一定是司令的!一定是!她只能赌这一把!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王雪琴面上却迅换上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表情,泪水涟涟,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夫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王雪琴虽然出身微贱,是个戏子,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自那日之后,我再未让任何男子近身!
您……您如今提出这劳什子‘亲子鉴定’,岂不是在众人面前,将我的脸面、我的清白放在地上踩踏吗?夫人,您身份尊贵,何苦如此羞辱于我这样一个苦命人!”
她试图再次将自己放在弱者和被欺凌的位置上,引导舆论向傅文佩施压。
第24章傅文佩24
王雪琴心中七上八下。
她自觉孩子不像李老抠,笃信是陆振华的种,可这事儿终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万一……万一那劳什子“亲子鉴定”
出了岔子,或者西洋玩意儿不准呢?
若能不经过这关,仅凭舆论压力和孩子的月份就让陆振华捏着鼻子认下,顺顺当当进入司令府,那自然是上上之策。
傅文佩将她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强作的镇定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她并未咄咄逼人,反而语气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王姑娘为何如此抗拒?莫不是……心里害怕了?”
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清凌凌地落在王雪琴脸上,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前排的围观者听清,“若非心虚,担心这亲子鉴定真会查出些什么不该有的,为何要百般推脱,宁愿背负着不清不白的名声,也不愿用一个最直接、最科学的方法来证明自己和孩子呢?”
她不再看脸色骤变的王雪琴,转而面向越聚越多的民众,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而恳切:
“诸位乡亲邻里,今日请大家在此,也是做个见证!我傅文佩在此承诺,绝非有意刁难王姑娘。恰恰相反,我正是要为她,也为司令府讨一个明白,求一个公道!”
她环视众人,眼神坦荡:“若这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证实孩子确是司令血脉,而王姑娘也确实如她所言,自始至终只有司令一个男人,那么,我以司令府女主人的身份担保,司令府绝不会亏待他们母子!该有的名分,该得的照顾,一样都不会少!”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凛然:“但若是因为不做鉴定,让某些本就行为不端、与他人有染的女子,抱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浑水摸鱼,玷污了司令府的门楣,败坏了司令的清誉!试问,这口气,司令府如何能咽下?司令的颜面何存?东北万千将士,又如何看待他们的主帅?!”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明了容人的气度,又划清了底线,更将陆振华和司令府的声誉摆在了至关重要的位置。
围观的百姓大多朴实,但也懂得“血脉不容混淆”
、“名节重于泰山”
的道理,之前被王雪琴的哭诉带偏的思绪,此刻被傅文佩这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话语拉了回来。
“司令夫人说得在理啊!”
“是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王姑娘,你就应了吧!真是司令的种,还怕检验吗?”
“对啊,验明了正身,也好让你和孩子名正言顺啊!”
舆论的风向开始转变,纷纷劝说王雪琴接受鉴定。
王雪琴骑虎难下,脸色青白交加。她知道,若再坚持不肯,就等于坐实了自己心虚,之前所有的哭诉和表演都会前功尽弃。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赌了!她就不信老天爷会站在傅文佩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