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在睡梦中似有所觉,轻轻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无意识的依赖,让陆振华心中酸涩与爱意交织,更加坚定了隐瞒到底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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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城西破旧戏班的后院房间里,却是另一番地狱光景。
令人作呕的喘息和鼾声终于平息,肥胖的班主心满意足地翻到一边,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一直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僵直躺着的王雪琴,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神空洞、麻木,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恨意。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酒、汗臭和刚刚生的龌龊事混合在一起的污浊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床边那张破旧木桌上。
桌上散乱地放着些杂物,其中,一把用来削水果的生锈小刀,在从窗纸破洞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寒光。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杀了他!就用这把刀,捅进那肥硕油腻的身体里!让这令人作呕的鼾声永远停止!同归于尽也好!
她撑起如同被碾碎般疼痛的身体,手指颤抖着,几乎就要碰到那冰冷的刀柄。
复仇的火焰在她眼中疯狂跳跃。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的前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理智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杀了他?然后呢?自己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去?
司令府回不去,陆振华那里是绝路。
身上仅有的几件饰早已在逃亡途中变卖殆尽,如今身无分文。
这几日的颠沛流离,她早已尝尽了世态炎凉,看够了人间险恶。
在这个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年月,一个无依无靠、容貌尚可的孤身女子,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被卖到更低等的窑子,或者干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条阴暗的巷弄里。
留在这里,至少……至少还能有口饭吃,有个勉强遮风挡雨的地方。
戏班子再破败,终究是个熟悉的牢笼。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过了同归于尽的冲动。
那点微弱的、对“生”
的渴望,让她硬生生缩回了手。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再次弥漫开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恨意与绝望。
她猛地拉过那床散着霉味和男人体臭的肮脏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冰冷颤抖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身,将背对着那具令人作呕的肥硕身躯,尽可能地向床沿缩去,离他远远的,仿佛要隔开一个世界的距离。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将她紧紧包裹。
她睁大眼睛,望着墙壁上斑驳的污渍,如同望着自己已然破碎、堕入深渊的未来。
第17章傅文佩17
清晨,天刚蒙蒙亮,城西戏班那破败的院落里还弥漫着隔夜的清冷与颓败气息。
突然,一个尖利刺耳的女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打破了这片沉寂。
“老李!老李!你个死老头子钻哪个耗子洞去了?喊你半天也不吱一声!等老娘找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腰身粗壮、面色凶悍的戏班老板娘正双手叉腰站在院子当中,嗓门洪亮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尘,睡眼惺忪的学徒和杂役们纷纷缩起脖子,不敢出声。
后院那间相对僻静的房间里,正搂着王雪琴酣睡的李班主,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肥肉都跟着颤了几颤。
“坏了坏了!这母夜叉怎么这么早就摸过来了!”
他惊慌失措地嘟囔着,手忙脚乱地推搡身边蜷缩着的王雪琴,“醒醒!快醒醒!那母老虎来了!快起来!”
王雪琴本就睡得极不安稳,被他这么一推搡,立刻惊醒。听到“母老虎”
三个字,她也是吓得一哆嗦。
那老板娘是出了名的泼辣悍妒,班主平日里偷腥摸狗都是偷偷摸摸,若被她当场抓住,自己这个“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