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冰冷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瑟瑟抖的绘春,语气森寒,不容置疑:“立刻!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资源,联系我们在圆明园所有还能联系上的暗桩眼线!告诉他们,安陵容此胎,断然不能生下!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任何代价,必须在她胎象稳固、瓜熟蒂落之前,将其彻底了结!”
绘春面露极大的难色,冷汗浸湿了后背衣衫:“娘娘……不是奴才不尽心,实在是……高毋庸看守得如同铜墙铁壁!咱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杏花春馆的核心区域十丈之内,连传递消息都极其困难危险,更别说下手做些什么了……”
“进不去又如何?”
皇后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与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阴毒算计,“她安陵容难道是餐风饮露的神仙,不用吃饭喝水吗?
高毋庸能防得住人靠近,还能防得住每天从外面送进去的米粮油盐、瓜果蔬菜、各色食材不成?防得住那源源不断送入杏花春馆的日用供给不成?”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寒意与精密的指令:“剪秋,你亲自去办。
记住,不要用那些药性猛烈容易察觉的毒药。
去找太医院院判章弥,他知道该用什么。要那种药性温和,看似像寻常孕妇不适症状的,最好是能混入日常饮食,长期缓慢起效,让人看起来像是胎像本就虚弱,最终无力回天的那种。
务必让他把方子和药材的来源处理干净。”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绘春:“绘春,让你的人,想办法买通或者胁迫负责往圆明园送特定食材的皇商或采办!
不必是全部,只需在其中一两样杏花春馆每日必用的,比如……每日送去的牛乳,或是御膳房特供的某种米粮,或是她安陵容偏好的一种点心原料上动手脚。
每次只放极微小的量,务求隐蔽,积少成多。”
皇后的眼中闪烁着冷酷而疯狂的光芒,朱唇轻启,吐出最恶毒的诅咒:“既然咱们的毓嫔娘娘如此费尽心机,想要凭此子一步登天……那本宫就大慈悲,送她和她那未出世的孽种……一起早点上路!也好让她在黄泉路上,不愁没有皇子作伴!”
“是!奴才奴婢遵旨!定不负娘娘所托!”
第6o章安陵容6o
之前的数月,在皇帝密不透风的保护下,圆明园杏花春馆的日子可谓风平浪静,安陵容安心养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然而,就在她胎象日渐稳固,腹中孩儿偶尔已有胎动之时,一份细微却致命的异常,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日午膳,小厨房照例送来了精心烹制的菜肴。安陵容胃口尚可,正欲动筷,目光却骤然在其中一道清淡的薏米莲子羹上凝滞了。
薏米……她心头猛地一沉。因着有孕,她精通医术,深知薏米性滑,对孕妇极为不利,尤其是孕早期,极易引滑胎。高毋庸安排的人何等谨慎周到,怎会犯此等低级错误?
她不动声色,并未声张,只淡淡道:“今日没什么胃口,这些菜色看着有些油腻,都撤下去吧。让小厨房熬一碗清淡的小米粥来即可。”
侍立一旁的玉瑚姑姑见她神色有异,又瞥见那碗几乎未动的薏米羹,心下顿时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示意侍琴将膳食原封不动地撤下,并亲自盯着人彻底处理掉。
经此一事,安陵容立刻暗中吩咐,日后所有送入杏花春馆的食材、药材乃至成品菜肴,都需由玉瑚姑姑和皇上派下来的一名懂药理的嬷嬷双重查验后方可入口。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她们又极其隐蔽地现送来的新鲜蟹肉(性极寒)、甚至掺杂了微量红花汁液的炖品调料!
一次是疏忽,两次三次,便绝对是蓄意谋害!安陵容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避到这圆明园,布下如此严密的防卫,竟还是挡不住那深宫之中伸来的毒手!
后宫之中,谁最不愿见她生下皇子?答案几乎呼之欲出皇后宜修!
唯有皇后,才会如此忌惮妃嫔产子,才会拥有如此无孔不入的害人手段!没想到自己已然远离紫禁城的是非之地,竟还是不能幸免,成了那位的眼中钉、肉中刺!
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便是冰冷的愤怒与决绝。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那人残害她的孩子!但此事,绝不能仅她自己知道。隐忍至今,搜集到这些证据,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现在不让皇上出手,更待何时?必须要让皇上知晓,他精心布下的保护网已被渗透,他期待的孩子正面临致命威胁!而且,必须是由他“自己”
现,才能将那份愤怒与怜惜激到极致!
心中计议已定,安陵容并未选择让高毋庸直接密报此事。她铺开一张洒金信笺,提笔蘸墨,思索片刻,落下了一行行清秀却隐含哀戚的字迹。
写罢,她将信纸仔细封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中,交给高毋庸,神色凝重地叮嘱:“务必亲自送到皇上手中,就说……是臣妾思念皇上,些许闺阁私语,望皇上亲启。”
高毋庸深知轻重,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快马心腹,将此盒连夜送往紫禁城。
养心殿内,皇帝正批阅奏折,见到高毋庸派人加急送来的紫檀木盒,微微诧异。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娟秀的四个字“四郎亲启”
。
他抽出信纸,展开阅读。信中的字句看似是寻常的思念之情,却字字透着不寻常的哀婉与隐忧:
“四郎亲启:思君,念君!暌违数日,如隔三秋。
园中月色甚美,却不及宫中与四郎相伴之万一。臣妾每每抚及腹中孩儿,感知其日渐鲜活之态,便欣喜难抑,只盼其能平安康健,承欢于四郎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