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皇帝心中已有决断。他当即下旨,以“毓嫔安氏,近日言行不当,致使宫中流言纷扰,有失妃嫔端庄之德,着其在圆明园杏花春馆静思己过,非诏不得出,亦不得外人打扰”
为由,明面上将安陵容“禁足”
于圆明园。
这道旨意一出,六宫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果然是信了那些流言,认定毓嫔恃宠而骄、羞辱莞贵人,故而小施惩戒。虽然只是“静养思过”
,并非严惩,但在这风口浪尖上被单独留在圆明园,无疑是一种失宠的信号。
最高兴的莫过于甄。闻听此讯,她正在对镜梳妆,闻言指尖一顿,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许久未见的、畅快而得意的笑容。
安陵容,你终究还是败了!皇上终究还是信了我!终于……终于赢了安陵容一回!她只觉得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连窗外灰暗的天空都显得明亮了许多。
华妃等人亦是暗自冷笑,只觉得少了一个争宠的劲敌。
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这道“惩戒”
旨意的背后,是皇帝滴水不漏的严密布防。
他借着“静养”
之名,将杏花春馆内外所有原有的宫人侍卫尽数撤换,全部换成了自己精心挑选的、绝对忠诚可靠的粘杆处心腹高手。这些人只效忠于皇帝一人,如同铁桶一般将杏花春馆牢牢守护起来。
更关键的一步棋是,在御驾回銮紫禁城时,皇帝将自己身边一位极其低调、却手握实权、负责暗卫联络的贴身大太监高毋庸,秘密留在了圆明园,名义上是“协助打理园务,约束宫人”
,实则是坐镇指挥,全权负责安陵容的安危与保密事宜,一切事宜皆可密折直奏御前。
这一切布置,皇帝做得极其隐秘,甚至连苏培盛都未能完全窥知其全貌,只以为是皇上格外重视圆明园的防务罢了。
随着御驾浩浩荡荡离开,往日喧嚣繁华的圆明园骤然安静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偌大的园子,亭台楼阁依旧,却只剩下一位被“遗弃”
在此“静养思过”
的嫔妃安陵容。
这巨大的落差,难免让一些园子里的奴才生了怠慢轻视之心。
尤其是一个刚提拔上来不久、急于表现又没什么眼色的膳房小总管,想着毓嫔已然失势,又被皇上亲自下旨“静养思过”
,想必再也翻不了身,便想着克扣些用度来讨好如今宫中的新贵。
这日午膳,他竟胆大包天地将一份明显低于贵人份例、甚至有些馊味的饭菜,令人送去了杏花春馆。
送饭的小太监刚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队面无表情、身着普通侍卫服饰、眼神却异常锐利的粘杆处暗卫便直接闯入膳房,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那小总管拖了出来。
没有任何审问,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就在膳房外的空地上,当着所有吓傻了的膳房奴才的面,为的暗卫冷冰冰地宣布:“此人克扣主子用度,心怀不轨,按皇上吩咐,立毙杖下!”
沉重的刑杖毫不犹豫地落下,惨叫声求饶声很快变为痛苦的呻吟,最终彻底消失。
不过片刻功夫,那刚才还做着讨好新贵美梦的小总管,便已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带着血腥味瞬间传遍了圆明园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原本存着怠慢心思、或是观望风色的奴才,此刻都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他们这才骇然明白,那位在杏花春馆“静养”
的毓嫔娘娘,绝非失势!皇上留下的,不是冷遇,而是最铁血、最不容置疑的保护!
自此,再无人敢对杏花春馆有半分不敬。安陵容在圆明园的日子,表面冷清,实则处于皇帝布下的、无比严密安全的保护网中,静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第57章安陵容57
自御驾回銮,紫禁城的朱墙黄瓦再次被权力的喧嚣所填满。
皇后宜修端坐景仁宫,听着剪秋禀报圆明园一切如常、毓嫔安分“静养”
的消息,心中那根因安陵容骤然得宠而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
在她看来,安氏已被成功隔离出权力中心,如同一只被剪去羽翼的雀鸟,困在遥远的园子里,再难掀起风浪。
加之皇上回宫后,似乎已将注意力转向他处,她便也顺势将对圆明园的警惕降了几分,只吩咐按旧例看管即可,更多的精力则用于平衡宫中新的势力格局。
华妃年世兰更是如此。少了安陵容这个横空出世、几乎独占圣心的心腹大患,她只觉得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她本就与皇帝情谊深厚,多年陪伴非比寻常。如今其兄年羹尧虽仍掌兵权,却因恂亲王早已分权制衡,加之自身敏锐地察觉圣意难测,较之剧中更为收敛锋芒,行事低调恭谨了许多,这反而让皇帝对年家的忌惮与不满缓和了不少。
皇帝偶尔忆起往事,想到当年因前朝权衡与对年家的提防,亲自赐下那暗藏麝香的“欢宜香”
,致使华妃承恩多年却始终无法孕育子嗣,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复杂的愧疚。
如今见年家颇为安分,华妃虽依旧骄纵却对自己痴心不改,那份愧疚便化为了更为实质的补偿与宠爱。
华妃本就明艳不可方物,善于把握帝王心思,如今圣眷回流,恩赏不断,很快便恢复了往日那般光彩照人、飞扬跋扈的模样,仿佛又是那个宠冠六宫、凤仪万千的华妃娘娘。
而夏冬春与孙妙青二人,因位份不高且并不得皇上喜欢,此次并未随驾前往圆明园,一直留在紫禁城中。
待到御驾回宫,各种消息灵通的宫女太监窃窃私语,她们才从那些议论纷纷的流言中得知了圆明园的风波莞贵人如何受辱哭泣,毓嫔如何“恃宠而骄”
被皇上申斥,最终被下旨“禁足”
于圆明园杏花春馆“静养思过”
,不得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