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温宜的好日子,还望皇上看在臣妾的薄面上,从轻落。”
她将话题引向了公主,更显得合情合理。
安陵容坐在皇帝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最是享受这种将甄踩在脚下,却又偏偏要做出宽宏大量姿态的时刻。她轻轻扯了扯皇帝的衣袖,声音娇软得如同蘸了蜜糖,语气却充满了伪善的同情:
“皇上,您就别生气了。莞妹妹想来也不是故意的,定是被敦亲王殿下的话吓着了。
她年纪小,脸皮薄,一时慌了神也是有的。皇上您胸怀宽广,就饶恕了莞妹妹这一回吧?”
她句句看似求情,实则字字都在提醒众人甄方才的“失仪”
与“不堪”
。
皇帝果然被她这番“善良大度”
的言语打动,侧看她,眼中满是心疼与赞赏:“容儿,你就是太心善,总是这般替他人着想。”
安陵容顺势依偎过去,继续火上浇油:“皇上,莞妹妹知道错了。
一会儿妹妹还要表演舞蹈呢,臣妾可是期待得很,想必一定是极美的。皇上若是生气,妹妹心中害怕,舞得不好,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舞蹈,仿佛真心期待,实则将甄重新架上了火堆。
皇帝被爱妃温言软语一哄,那点因甄“失仪”
而起的不快也消散了大半。
他转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莞贵人,此次念在你初犯,又有皇后和毓嫔为你求情,朕便不予深究。”
甄与沈眉庄刚松了半口气,却听皇帝话锋一转:“只是,宫规礼法不可废。宴席之后,你便回碎玉轩禁足一月,静思己过,好好抄写《女诫》百遍,以儆效尤。”
“嫔妾……遵旨。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毓嫔娘娘求情。”
甄垂下头,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沫。禁足一月,抄写《女诫》,这在风头正劲的宠妃身上,已是极重的惩罚和羞辱。
她缓缓站起身,沈眉庄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殿内乐声再起,这一次,是为甄的“随意一舞”
伴奏。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的屈辱、不甘与泪水,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平心而论,甄的舞姿确实极美。她身段柔软,功底扎实,虽无惊鸿舞的盛名,也无剑舞的飒爽,但一抬手一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如同月下清荷,风中弱柳,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不少宗亲命妇见状,也微微颔,觉得此舞虽不及先前剑舞震撼,却也别有一番风致。
眼看舞蹈渐入佳境,即将迎来高潮部分,甄的旋转越来越快,裙裾飞扬如绽放的花朵,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引
就在此时,一直含笑观看的安陵容,忽然秀眉微蹙,抬手轻轻按住了心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呼吸也似乎急促起来。
“皇上……”
她声音虚弱,带着一丝痛苦的颤音,柔弱无骨地靠向皇帝,“臣妾……臣妾忽然觉得有些心悸气短,头晕得厉害……想先行回宫歇息,请皇上恩准……”
皇帝正看着舞蹈,闻言立刻转头,见她这般模样,顿时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场中舞蹈了,连忙揽住她,关切地问道:“容儿!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会突然不适?快传太医!”
“不……不用惊动太医,”
安陵容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气息微弱地说,“许是……许是方才舞剑耗了些力气,又饮了些酒,此刻酒劲上来了……臣妾回去歇息片刻便好……”
她说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显得力不从心,愈楚楚可怜。
皇帝哪里放心,立刻道:“朕陪你回去!”
他转头对皇后快交代了一句:“皇后,这里你暂且照看着。朕送毓嫔回宫。”
皇后连忙起身应下:“皇上放心,臣妾理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