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澜月不容他打断,续道,声静却不容置疑:“我明日便离书院。”
微顿,似后续言难启齿,终出口,“若你对我……确有一丝欢喜,”
刻意重咬“欢喜”
二字,带近乎残忍的冷静,“便请你将我女子之秘,烂于心腹,永勿与人言。”
她终起身,目光平静看他,却如隔千山万水:“如此,便是待我最好……亦算全你口中那份‘欢喜’。”
言毕不再看他,决意离此心乱之地,避此令她无措乱心之人。
“澜月!莫走!”
马文才心大恸,慌惧骤顶,再顾不得礼数分寸,猛伸手紧紧扣她手腕,力之大几欲碎骨,恐一松手她便如青烟散逝,“我不能让你走!绝不放你走!”
王澜月吃痛,力挣却难脱,男女力差此刻毕现。她蹙眉,声染冷意坚决:“马文才,放手!恕我必走!”
“不!不放!绝不放!”
马文才几是哀恳苦求,那双常盛气凌人的眸写满稚子般的恐慌深痛,语无伦次急急承诺,欲抓最后浮木,“澜月,我错!方才真错了!不该那般对你!我誓!以马家世代名誉起誓!绝不将你女子之秘告于任何人!一字不泄!求你莫离书院可好?你只当……一切未,我们还如旧日普通同窗,我保不再逾半步!只要你别走……容我日见你一面……可好?”
几弃所有骄傲尊严冷静,自低入尘埃,只求她留。
第25章梁祝25
王澜月凝望着马文才近在咫尺的俊颜。他眉峰如剑,眸若寒星,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与近乎卑微的恳求,哪里还有平日半分拒人千里的冷峻与桀骜。
听他如此剖白心迹,甚至以家族名誉起誓,要说心中没有丝毫涟漪,那绝对是假的。一丝隐秘的、带着甜意的悸动,如同初春悄然探头的嫩芽,在她心湖深处轻轻摇曳。
然而,她心思玲珑,三世阅历让她深知越是如同马文才这般骄傲耀眼的男子,越是不能让他轻易得手。
需得细细打磨,慢慢考验,方能知其真心几何,亦能让他日后倍加珍惜。
况且……被这般出色的儿郎捧在手心,小心翼翼、满心欢喜地追求着,似乎……是件极有趣味的事。
享受一番这古人的、纯挚又热烈的爱恋,倒也不负她来此一遭。王澜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灵动的笑意,一个主意已然浮上心头。
于是,她面上却故作犹疑,微微垂下眼睫,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你方才所言……可是当真?当真会替我严守秘密,绝不对外泄露半分?”
她抬起眼眸,眸光如水,盈盈望着他,仿佛将所有的信任都系于他接下来的回答之上。
马文才见她态度似有转圜,眼中瞬间迸出近乎狂喜的光芒,忙不迭地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当真!千真万确!澜月,我马文才一言九鼎!定会护你周全,守你秘密,绝不辜负你今日信我!”
他急急表明心迹,只盼她能留下。
“澜月,求你,别离开书院,可好?”
他再次恳求,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只要你不走,我……我什么都依你!都听你的!”
为了留住她,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许下了这般承诺,心甘情愿地将主动权交到她手中。
王澜月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更深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勉为其难、细细思量的模样。
她纤指轻轻点着莹润的下颌,忽而抬眼,眸光清亮地望向他,语气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娇嗔,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是……我现下突然有些想吃桃花酥。”
她微微歪头,模样天真又无辜,“听闻山下刘记的桃花酥最是酥香清甜,若是此刻能尝上一块,或许……心情便能好些了?”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也是一个甜蜜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