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澜月这意思……是答应不走了!她愿意留下!只要她肯留下,莫说是区区桃花酥,便是要那天边的云霞,水底的月影,他此刻也恨不得立刻为她取来!
“好!好!我这就去!我立刻下山给你买!”
他连声应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方才的恐慌焦虑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深深看了王澜月一眼,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仿佛要将她此刻娇俏的模样刻入骨血之中,随即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步伐轻快得几乎要飞扬起来。
这可是澜月要求他的第一件事!意义非凡!他必要做得尽善尽美,无可挑剔,定要让她吃得开心满意才好!
马文才一路疾奔至马厩,牵出自己那匹神骏非凡的黑色爱驹,利落地翻身而上,一抖缰绳,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下集市疾驰而去,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挺拔的背影都透着一股飞扬雀跃的劲头。
到了集市,他径直策马奔向最负盛名的刘记点心铺子,勒住骏马,未等马匹停稳便跃身而下,步履生风地踏入店内。
“掌柜的,要一盒你们这儿最拿手、最新鲜的桃花酥!现做现装!”
他扬声吩咐,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急迫与豪气。
等着老师傅现场制作包装的间隙,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铺子里其他琳琅满目、精致诱人的点心:洁白如玉的杏仁酥、金黄诱人的桂花糕、色泽深沉的枣泥卷、点缀着玫瑰花瓣的酥饼……各式各样,香气扑鼻。
他转念一想:澜月口味或许多变,只买一样未免太过单调寡淡,显不出他的用心。不如每样都买上一些,让她都能尝个鲜,总能找到她更偏爱的口味。日后她喜欢什么,他便买什么。
“且慢!”
他叫住正要去打包的伙计,大手一挥,姿态潇洒,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这些,每样都替我仔细包上一些,要最好的,装满这个食盒。”
他指了指柜面上那个最为精美贵气的多层雕花红木锦盒。
提着沉甸甸、香喷喷的点心盒子走出刘记,迎面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烤肉香气。
他瞥见旁边一家老字号烤鸭店,炉子里挂着的肥鸭正烤得外皮金黄酥脆,“滋滋”
地冒着油花,香气四溢。
想着澜月身子单薄,这几天风餐露宿,饭用得不多,这烤鸭香气扑鼻,正好可以给她补补身子,当下便又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一只刚出炉、烤得最为完美的烤鸭,让店家仔细用油纸包好,生怕凉了。
直到觉得再无可添置,方方面面皆已想到,他才心满意足地提着满满当当的礼物,跨上马背,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吃食,再次策马朝着尼山书院疾驰而归。
一路上,他嘴角的笑意都未曾消散,心中盘算着澜月见到这些时可能露出的开心笑颜。
回到书院,他将马缰扔给早已候着的马统,甚至来不及多吩咐一句,便提着点心盒子和烤鸭,快步如飞地朝着斋舍走去。他心跳有些快,既满怀期待看到澜月,又隐隐担心她等得久了是否会不耐烦。
他轻轻推开房门,只见王澜月正安然坐在书案前,手执一卷书册,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静谧美好得如同一幅画。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马文才心中一紧,连忙走上前,将手中那个最大的雕花红木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上,动作轻柔地打开最上面一层,露出里面摆盘极为精致、宛如艺术品的桃花酥,语气带着十足的殷勤与期待,柔声哄道:“澜月,你要的桃花酥,我给买回来了!快过来尝尝,还热乎着,酥皮最是香脆。”
王澜月目光在那形色俱佳、诱人无比的桃花酥上停留了一瞬,琼鼻微不可查地轻轻嗅了嗅那甜香,随即抬起眼帘,看向一脸期待的马文才,红唇微微嘟起,故意流露出一丝不甚满意的神色,语气娇蛮又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就只买了桃花酥吗?”
她心下暗笑:这人,学堂里那般聪明,怎么到了这男女情事上,竟这般憨直?难道不知女子说一样,心里盼着的却是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么?看来,这榆木疙瘩,还需她好好“点拨点拨”
才行。
第26章梁祝26
一听澜月如此问,尤其是带着那点儿娇嗔不满的小语调,马文才心头先是一紧,随即恍然,立刻明白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果然不只是想要桃花酥!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成就感涌上心头,他连忙应道:“有的有的!怎会只买一样?”
他手忙脚乱却又动作轻柔地将那精致的雕花红木食盒一层层打开,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下层赫然露出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点心:洁白如玉的杏仁酥散着坚果的焦香,金黄诱人的桂花糕上点缀着蜜渍桂花,色泽油润的枣泥卷层层叠叠,形如玫瑰的花瓣酥娇艳欲滴……
最后,他还献宝似的拿出那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包裹,一打开,一只烤得外皮金黄酥脆、油脂莹润、香气瞬间四溢的烤鸭呈现出来,顿时满室生香。
“我想着你或许也想尝尝别的口味,就每样都买了些。还有这烤鸭,我看刚出炉,香得很,你一路辛苦,该好好补补。”
马文才说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几分期待被夸奖的意味,像个完成了重大任务等待认可的孩子。
王澜月看着瞬间摆满了小半张书案的各色点心和新奇诱人的烤鸭,着实有些吃惊。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硬桀骜的马大少爷,竟有如此细心周到、甚至堪称“豪横”
的一面。这份出乎意料的体贴,让她心头刚刚泛起一丝甜意,可转念一想:他怎会如此懂女儿家心思?莫非……
一丝莫名的酸涩和猜疑悄然滋生,她几乎未加思索,红唇微启,一句带着刺探和淡淡醋意的话便脱口而出:“没想到马大少爷如此懂得投其所好,这般熟练周到……看来是没少追过别家姑娘吧?”
话说出口,她才惊觉这话里的酸味似乎太过明显,但已收不回了,只得强作镇定地看着他。
马文才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欣喜期待瞬间被焦急和慌乱取代。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王澜月的眼睛,语气急切而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誓般的庄重:“没有!澜月你相信我!绝对没有!我马文才在此对天立誓,此生此世,只会钟情于你王澜月一人!若违此誓,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急急地解释,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让她误会:“至于什么追姑娘,更是无稽之谈!
我自幼便被父亲严加管教,心中只想着勤练骑射,精通君子六艺,钻研儒家学问,光耀门楣,何曾分心想过那些风月之事!”
他顿了顿,眼神真诚得近乎恳切,“我……我只是见这几日风餐露宿,你身子单薄,便想着这烤鸭能给你补补身体。至于这些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