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帝当即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消息飞快传到富察府。早已梳洗更衣、略作休整的萧之航,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蓝色锦缎长袍,虽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眉宇间的英气与挺拔的身姿,依然彰显着不凡的气度。在太监的引领下,他穿过重重宫禁,踏入那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御书房。
殿宇恢弘,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御座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不怒自威。萧之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趋步上前,依礼深深拜下:“草民萧之航,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平身。”
乾隆帝的声音带着审视,目光如炬地打量着阶下之人。只见萧之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俊朗,眼神清正坦荡,既有江湖人的豪迈洒脱,又无市井粗鄙之气,心中先有了几分好感。“萧义士,你的事迹,傅恒已详细禀报于朕。你侠肝义胆,不畏强权,千里送证,为杭州百姓除害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皇上谬赞!草民愧不敢当!”
萧之航起身,拱手垂目,姿态谦逊,“草民生于杭州,长于斯土,见乡梓父老遭此横祸,心中愤懑难平。所作所为,不过是不忍见无辜者含冤,行力所能及之事罢了。此乃匹夫之责,实不敢言功。”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措辞文雅,引经据典自然流露,毫无粗鄙之感。
乾隆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本以为江湖侠客多豪放不羁,言辞或显粗疏,未曾想此人谈吐不凡,见识不俗。“朕看你言谈举止,出口成章,引经据典恰到好处,想必也是饱读诗书之士。既有如此才学武艺,又心怀黎民,可曾想过报效朝廷,为朕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
乾隆帝语气温和,带着明显的招揽之意。
萧之航心中一震,他万万没想到天子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脑海中瞬间闪过妻儿的面容,闪过那些受害女子绝望的眼神,闪过女儿那句稚嫩的“找大官”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次深深一揖,朗声道:
“回禀皇上!草民以往……确曾只愿寄情江湖,仗剑天涯,遇不平则鸣,以手中刀剑行侠义之事,自以为快意恩仇,便是正道。然,经此一事,目睹玛璜之恶行非一己之力可根除,玛钰之权势非匹夫之勇能撼动……草民深感,江湖侠义,虽能解一时之困,却非治国安邦之大道!若不能涤荡官场污浊,肃清法纪,则如玛璜之流,必将如野草般滋生不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迎向天子的视线,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草民已然醒悟!草民愿弃剑从文,投身科场!此番归家,定当闭门苦读,钻研圣贤文章,以期他日能金榜题名,立于朝堂之上!唯有身居其位,手握权柄,方能真正为国为民,行更大之善,谋更广之福!草民斗胆,恳请皇上拭目以待!”
这一番慷慨陈词,情真意切,既有对过往的反思,又有对未来的抱负,将一个江湖豪侠转向济世能臣的心路历程展现得淋漓尽致。乾隆帝听得连连颔,眼中赞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这萧之航,文韬武略,见识不凡,更难得的是这份赤子之心和勇于转变的决心!
“哦?弃剑从文?好志气!”
乾隆帝龙颜大悦,抚掌赞道,“朕看你器宇轩昂,谈吐不俗,绝非池中之物!朕倒要看看,你能否金榜题名,兑现今日之言!”
就在这时,侍立一旁的傅恒见时机成熟,含笑上前一步,朗声补充道:“皇上圣明!之航他,可不仅仅是‘想要’考取功名啊!皇上有所不知,他本就是文武双全的奇才!早在多年前,他便已是朝廷登记在册的“文举人”
,且是“武举人”
出身!一手剑术在江南罕逢敌手,其诗赋文章,亦是清新俊逸,才情斐然,在杭州士林之中,亦颇有才名!实乃允文允武,国之栋梁之才啊!”
傅恒这番话,无疑是为萧之航的“转型”
背书,更是给他在皇帝面前大大加分。
“哦?!”
乾隆帝这下是真的惊喜了,看向萧之航的目光如同现了稀世珍宝,“文举人?武举人?果真如此?!”
萧之航连忙躬身:“草民……确有此虚名,不敢在皇上面前夸耀。”
“哈哈哈!好!好一个允文允武的萧之航!”
乾隆帝开怀大笑,方才的震怒已被此刻的喜悦冲淡不少,“傅恒,你杭州之行,带上这位萧义士一同回去!待你查清案情,整顿吏治之后,朕要你亲眼看着,这位萧义士是如何‘闭门苦读’的!待他日金榜题名时,朕,要亲自考较他的才学!”
天子金口玉言,这几乎已是提前许诺了前程。
第5章新还珠格格5
面圣之后,萧之航与傅恒深知杭州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片刻不敢耽误。傅恒手持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点了一队精悍的御前侍卫,与萧之航一道,快马加鞭,星夜兼程,朝着杭州城飞驰。马蹄踏碎月色,卷起一路烟尘,将归程压缩到了极致。
杭州,萧府。
杜雪吟抱着襁褓中的小燕子萧云,在庭院中徘徊。女儿似乎也感应到母亲的不安,难得地有些焦躁,咿咿呀呀地扭动着小身子。杜雪吟轻抚着女儿柔软的顶,忧心忡忡地望着京城方向:“夫君,……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襁褓中的小燕子意识清明:“爹爹应该快到了吧?玛璜那个畜生,多活一刻都是罪孽!希望一切顺利,恶人伏诛,爹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