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渭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安迪,吓得脸色白,试图上前拉住她安抚:“安迪!安迪你冷静!听我说…”
但他的触碰如同火上浇油,安迪的反应更加激烈,她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文件夹、笔筒、甚至一个沉重的镇纸疯狂地朝他们砸去,歇斯底里地哭喊着驱赶。
魏渭和魏国强在安迪狂暴的怒火和飞来的“武器”
中狼狈不堪,最终只能仓皇地退出了办公室,留下安迪独自一人在一片狼藉中崩溃痛哭。
世界彻底崩塌了。极度的恐惧和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在绝望的深渊中,一个名字像救命稻草般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曲筱绡!那个总是活力四射、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她的女孩;那个在她最无助时,用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和番茄鸡蛋面,唤醒了她心底深处关于“家”
的模糊而温暖记忆的人。那份纯粹的关心,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她颤抖着,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曲筱绡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到那熟悉声音的瞬间,安迪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声音破碎而颤抖:“喂,筱绡…你能…能来我公司的办公室吗?我…我好想见你…”
那声音里的恐惧和无助,隔着电波都清晰可闻。
曲筱绡心头猛地一沉,安迪从未用如此脆弱无助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安迪?你怎么了?别怕!我马上到!等我!”
她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一路风驰电掣,以最快的度赶到了安迪的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曲筱绡倒吸一口凉气:文件散落一地,椅子翻倒,安迪蜷缩在巨大的办公椅后面,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浑身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而惊惧,仿佛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幼兽。
“安迪!”
曲筱绡心口一痛,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看到曲筱绡熟悉的身影,安迪仿佛溺水者看到了岸,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筱绡…筱绡…”
安迪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哭腔,“我见到魏国强了…他说…他说我外婆…我妈妈…都是精神病…小明也是…怎么办…筱绡…我是不是…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我是不是也会疯掉?我好怕…”
她断断续续地将魏国强的话和盘托出,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曲筱绡的心被揪得生疼,但她知道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无济于事。她用力回抱着安迪,拍着她的背,声音异常坚定:“安迪!你看着我!你相信我吗?”
安迪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曲筱绡明亮而充满力量的眼睛,用力点头:“我相信…筱绡…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了…”
好!既然你相信我,”
曲筱绡双手捧住安迪冰凉的脸颊,眼神不容置疑,“那我告诉你,你肯定不会有精神病!你智商这么高,逻辑这么清晰,记忆力群!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但是,我知道你现在被恐惧困住了,光靠我说没用。安迪,我们让科学说话,让事实来证明!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去做最全面、最权威的检查!好不好?不要一个人躲在这里自己吓自己!那没有意义!”
“可是…筱绡…我害怕…”
安迪的声音依然带着恐惧的颤音,医院的白色墙壁和消毒水气味似乎也变成了恐惧的象征。
“安迪,”
曲筱绡的语气放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一起去面对,用结果击碎那些该死的恐惧!好不好?”
看着曲筱绡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安迪仿佛汲取到了一点勇气。她咬着下唇,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曲筱绡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安迪下楼,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细心地系好安全带。然后,她坐进驾驶座,动汽车,目标明确地驶向市内最好的综合医院精神心理科。
挂号、问诊、一系列精密而繁琐的检查脑电图、核磁共振、心理量表评估、精神科专家问询…安迪像个提线木偶般配合着,脸色始终苍白,手心冰凉。曲筱绡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冷的手,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鼓励和力量。
等待结果的时间无比煎熬。终于,所有的报告都汇总到了专家手中。头花白的老医生仔细翻阅着厚厚的一叠报告单,推了推眼镜。
“安迪小姐,”
老医生的声音平和而权威,“从目前所有的检查结果来看,你的神经系统功能完全正常,各项生理指标均在健康范围。心理评估量表也显示,虽然你近期因应激事件存在明显的焦虑和抑郁情绪,但远未达到精神疾病的诊断标准。你的认知功能、逻辑思维能力都非常优秀。”
安迪屏住了呼吸,仿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曲筱绡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医生。
医生抬起头,看向安迪,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安迪小姐,你看。这些结果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你没事。你的担心,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强烈刺激后的过度反应。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知道吗?”
他将报告单轻轻推到安迪面前。
“筱绡…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安迪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代表着“正常”
、“未见异常”
的字样和图表,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释然瞬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她一把抱住身边的曲筱绡,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失声痛哭起来。这眼泪,冲刷着连日来的恐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