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也红着眼圈:“樊姐,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你不该被那样的家庭困住。”
樊胜美怔怔地听着,眼泪渐渐停了。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想起自己省吃俭用给哥哥买的那台游戏机,想起被妈妈逼着给嫂子买的金镯子,想起无数个躲在公司厕所里偷偷哭的夜晚……那些被透支的青春,被辜负的真心,像钝刀子割肉,疼得她喘不过气。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飘,“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安迪握住她冰凉的手,“从这个月开始,设定自动转账,就按我们说的数额。他们的电话你不用接,微信不用回,上门就报警。我们四个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曲筱绡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帮你查最低生活标准,再把律师电话存你手机里,他们敢耍无赖,咱们就走法律程序!”
樊胜美看着眼前的四个女孩,她们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关雎尔递来的温水还冒着热气,邱莹莹攥着她的衣角轻声安慰,安迪眼神坚定,曲筱绡虽然面色很冷,眼里却藏着担忧。
她突然捂住脸,出压抑的呜咽。这一次的哭声里,好像少了些绝望,多了点什么别的像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又像是紧绷了多年的弦,终于敢松那么一丝。
“我试试……”
过了很久,她才从指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却带着点微光,“我明天……我明天就跟他们说……”
曲筱绡立刻笑了:“这才对!早该硬气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天塌不了!”
樊胜美被扶到床上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她闭上眼,那些纠缠多年的噩梦好像暂时退潮了,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有暖意悄悄渗了进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樊胜美的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脑海中还萦绕着昨晚的思绪。犹豫片刻后,她决定拨通樊母的电话,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
电话拨通后,樊胜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妈,我有事要和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樊母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啊?对了,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有打过来呀?”
你不知道该交你侄子的学费了吗?你这姑姑怎么当的一点都不称职。
樊胜美心中一紧,她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噎了回去。她没想到,母亲关心的竟然只是钱。
沉默片刻,樊胜美咬了咬牙,语气变得冰冷:“妈,以后不要给我要钱了,家里以后我也不会管了。你让我哥以后收敛点吧。”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樊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呆了,她愣了几秒钟,然后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喂,喂,小美,你这个臭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说话呢?”
一旁的樊父听到樊母的叫骂声,连忙凑过来问道:“老婆子呀,谁的电话呀?是小美吗?你给小美说让她打这个月的钱呀!”
樊母气急败坏地把樊胜美的话重复了一遍,樊父听后也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翻了天了她,想不管这个家,想的美!”
第23章欢乐颂23
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和霉味混合的沉闷气息。钥匙在锁孔里费力地转动了好几圈,出“咔哒”
一声脆响,门被粗暴地推开。樊胜英带着一身街头巷尾沾染的烟酒气和汗味,晃晃悠悠地挤了进来,像一堵移动的墙。他看也没看客厅里坐着的父母,径直走向那张油腻腻、靠背都磨破皮的旧藤椅,把自己重重地“摔”
了进去。藤椅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熟练地一抬腿,二郎腿就翘了起来,脚尖还神经质地抖动着。
“妈”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懒散和烦躁,“快给我整点吃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都几点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
话音刚落,他似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猛地坐直了些,嗓门也拔高了,带着质问的腔调:“哎!对了!这个月的钱呢?怎么还没给我送过去?你们俩老糊涂了?还是想看着你们那宝贝金孙洋洋上不起学,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啊?”
他瞪着眼睛,目光在父母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搜寻猎物。
樊母正佝偻着腰在小小的厨房门口摘菜,闻言手一抖,几片菜叶子掉在地上。她转过身,脸上堆满了愁苦和无奈,皱纹都更深了几分,嗫嚅着:“儿……儿子啊,不是妈不给你,实在是……实在是妈手里一个子儿都抠不出来了啊!”
她搓着粗糙的手,眼神躲闪。
“没钱?!”
樊胜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手指用力地戳着油腻的桌面,“开什么玩笑!爸那点退休金呢?还有樊胜美!那个赔钱货每个月不是雷打不动给你们寄两千块生活费吗?洋洋那五百块的辅导费也是她出的吧?这么多钱,你们当饭吃啊?还是都藏起来准备带进棺材?你们不要大孙子了是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星子乱飞,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