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回家打开小出租屋的房门,傅文佩正坐在灯下补一件衣裳。
“妈,”
依萍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我找到活儿了。”
傅文佩抬起头询问:“什么活儿?”
“唱歌,就在大上海舞厅。秦五爷给我底薪二十块,还有小费。”
依萍毫无隐瞒地告诉傅文佩一切。
傅文佩手里的针“啪嗒”
掉在地上,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脸色白了又青,轻了又白:
“舞厅?依萍,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怎么了?”
依萍走进去,把歌单放在桌上,“妈,我唱了一歌,秦五爷当场就留下我了。我能唱歌,我就能赚钱,我们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
傅文佩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可那是舞厅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爸要是知道了……”
“我爸?”
依萍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昨天还在抽我鞭子呢,他恨不得打死我,他又什么时候管过我的死活?”
傅文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这个‘女儿’,昨天在雨里抖的女儿,今天站在灯下,眼睛里有一种她看起来刺眼的光芒。
那眼神照得她心慌,也照得她她越心虚。
至于到底心虚什么,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依萍……”
她伸手想去拉依萍的手,被依萍轻轻避开了。
“妈,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告诉你结果的。”
依萍把歌单收进抽屉里,“从今天起,我来养这个家。你不用再去给人家洗衣裳了,把手都泡烂了。”
傅文佩站在灯影下,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嘴唇抖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妈就是……怕你受委屈……”
尽管做戏做得再真,傅文佩却巴不得依萍堕落,败坏陆家名声。
她赚再多钱,她也不会感激。
毕竟这是她应该做的,谁让她那个恶毒的亲妈抢了自己的位置。
她就是要让依萍活在如萍的阴影里,再让依萍被王雪琴仇视。
有什么能比亲母女的反目成仇更让她高兴的呢?
看着仇人的女儿拼命赚钱养自己,她傅文佩高兴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