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的手顿了一下,热水洒了些在桌面上。
她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妈知道你心里苦……”
“不是的,”
依萍打断她,“那个梦……很真实,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以前她做的梦等醒过来就模糊了,可这个梦里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
那个人站的位置,那身奇怪的白色衣裳,甚至连那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盘旋在她脑海里。
“害,可能是昨天淋了雨,受了风寒才做的梦,”
傅文佩把热水递过来,“喝点热的,再睡会儿。”
依萍接过搪瓷杯,没有反驳,但她知道不是因为风寒。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水,忽然听见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又开始说话了。
“你昨晚淋了雨,肩上的伤是鞭伤,大约四道,皮下淤血,但未伤及筋骨。”
依萍手一抖,搪瓷杯脱了手,‘哐当’一声摔在桌上,热水洒了一桌子。
“怎么了怎么了?”
傅文佩吓了一跳。
“没……没事。”
依萍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抖,“就是手滑了。”
傅文佩狐疑地看着她,一边拿抹布擦桌子一边絮叨:“你这孩子,怎么心神不定的,是不是昨天被吓着了……”
依萍没应声,她低着头,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个声音,像是直接从脑子里长出来。是她疯了?还是昨天被打坏了头?
依萍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间有些阴郁,但底子还是好看的。
她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像是要从自己瞳孔深处找出那个东西来。
“你是谁?”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问。
她本来没指望得到回答。
“我叫清欢。”
那个声音又响了,“我现在就在你的脑子里,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嗯,一种协助机制。”
依萍的呼吸停了半拍,她猛地站起来,凳子向后‘吱呀’一下因为她的动作倒地。
傅文佩被她吓了一跳:“依萍!你到底怎么了?”
“我出去透透气。”
依萍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了门,两步窜下了阁楼狭窄的楼梯,跑进了弄堂里。
早晨的弄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豆浆的小摊贩,倒马桶的妇人,拎着菜篮子的阿婆,吵吵嚷嚷地挤成一片。
依萍站在巷口处的墙根下,背靠着潮的青砖墙,用力闭上了眼睛。
“你还在吗?”
她在心里问。
那个声音平静地回答,“在。我一直都在。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就试着和你建立连接,但你的潜意识抵抗很强,直到刚才你清醒过来,才勉强完成初步绑定。”
依萍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掐了自己的手心,‘嘶’,疼。又掐了第二下,还是疼,原来不是在做梦。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咬着牙在心里问,声音压着,还带着点颤抖,“我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