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着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她已经感觉不出来身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血了,顷刻间,一股浓郁的,几乎要把她撕碎的恨意涌上心头。
恨陆振华,恨王雪琴,恨这个世道,恨一切。
就在这股恨意几乎要淹没她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脑袋疼了一下,恍惚间她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一间白色的屋子,一张床,床上两个小小的襁褓。
一个女人的手在颤抖,左右看了看,然后——然后画面碎裂。
依萍猛地回过神来,雨水浇在脸上,她打了一个寒噤。
“什么……”
她喃喃地开口,声音嘶哑,“究竟是什么……”
脑袋里空空的,刚才那个画面像是幻觉,她努力回想,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女人,两个婴儿。
“白?”
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字,白什么?白裙子?白屋子?她不知道。
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依萍站了一会儿,最终抬起脚,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肩膀还在流血,她身上的旗袍也破了,她今天一分钱也没要到。
可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她凭什么要如那些人的愿去死,她要活,要活的比任何人都好!
……
在依萍的脑海深处,一团明亮的光轻轻闪烁着。
清欢终于勉强稳定了自己的形态。
“接收完毕。”
她在依萍意识深处低声说,“我是快穿局系统清欢。本应穿越为陆依萍……未知故障……现已转化为系统形态……”
她感知了一下周围,依萍的一切都浮现在她眼前,
“目前宿主状态:极不稳定。”
清欢翻看着自己仅有的功能面板,“主要情绪:仇恨、无助、自我否定……”
她尝试联系蛋蛋,没有回应,一丝一毫都没有。
清欢沉默了,在她漫长的快穿生涯中,除了那个人,蛋蛋就是她最忠实的搭档。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话多到让人头疼的系统,但她们一起完成过很多个世界的任务。
而现在……
她感应到唯有辅助依萍完成人生任务,蛋蛋才能恢复。
这个信息是凭空出现在她意识里的。没有来源,没有依据,但她就是知道。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清欢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依萍,这个年轻女孩正在雨夜里独自行走,肩膀上的伤还在渗血,可她的脊背始终没有弯下来。
“还挺倔强,”
清欢在心里说,“快穿局的任务是要让世界演化成功,而这个世界的关键……”
她试着调取更多信息,却现自己能接触到的数据极其有限。
只有依萍的情绪波动、重大事件节点的大致轮廓,以及她刚才勉强投射出去的那一段记忆画面。
“傅文佩换子真相。”
清欢缓缓消化着这个信息,原来依萍是王雪琴的女儿,如萍才是傅文佩的女儿。
这个秘密一辈子都没被人戳穿,两个人的命运也截然不同。
而依萍——“她恨了一辈子的人,是她亲生母亲。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偷了她的人生。”
清欢只感觉无语,这还是个真假千金的故事,不过这真假千金都是陆家的千金,只因为母亲不一样,待遇就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