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没有偷人,她不会这样做。”
依萍的声音在抖。
“你再说一遍?”
陆振华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压抑下去,所有人都很害怕这个黑豹子。
陆振华今年五十多岁了,可那股子军阀出身的凶悍劲儿一点没减。
他走到依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说,”
依萍抬起头,雨水的凉意让她浑身抖,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我和我妈,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李副官,去把我的马鞭拿来,我要打死这个逆女。”
“是,老爷。”
李副官坚决执行陆振华的的所有命令。
依萍依旧倔强的看着陆振华,想要将这个月的钱拿到手。
去拿马鞭的李副官没浪费多长时间,很快马鞭就拿过来,陆振华拿在手里,就要抽人。
陆振华的鞭子悬在半空,雪琴嘴角挂着讥诮,如萍站在角落里绞着手帕。
“啪——”
陆振华手中的鞭子使劲抽在依萍的肩膀上。她踉跄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
“爸!”
如萍惊叫了一声,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你闭嘴!”
王雪琴拉住了如萍的手,“让你爸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以为是陆家的女儿就能为所欲为了,竟然敢威胁起老爷子来了。”
第二鞭抽下来的时候,依萍没有躲。她知道自己躲也没用,从小到大,躲了太多次了。
她只是咬着牙,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把马上要溢出口的痛苦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三鞭、第四鞭……
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客厅里的水晶灯把屋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陆振华因生气涨红的脸,王雪琴幸灾乐祸的嘴脸,尔豪别过头去的侧脸,如萍含泪的眼睛。
依萍靠在门框上,旗袍破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混着雨水淌在地板上。
“滚。”
陆振华把鞭子扔在地上,“这个月没有钱,下个月你再来,要还是这么嘴硬,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依萍慢慢直起身,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有可能是泪,她不打算分辨。
她看着陆振华,看着王雪琴,看着这个她称之为耻辱的地方。
“好。”
她说,“我滚。”
她狼狈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重新走进雨里。
铁门在身后关上,依萍站在雨里,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回去吗?回去告诉妈,钱没要到,还挨了一顿打?然后呢?
看着妈哭,看妈跪在地上求她别再去要钱了,看妈用那副懦弱的样子一遍一遍地说“忍一忍就好了?”
“忍一忍就好了。”
每次都是这句话,依萍强忍着的倔强终是在这一刻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