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被灌了大半坛烧酒,脚步虚浮地被抬上马车时已经不省人事了。
王昭月早早等在衙门口,说是夫人让她来迎大人回府。
她把梁山伯搀进书房时,祝英台正带着三个女儿在里间洗漱,隔着一一堵墙,隐约能听见隔壁有人窸窸窣窣地脱靴宽衣。
她没出来看,只以为梁山伯自己回的。
王昭月把人扶到床上躺好,然后去外间倒了盏凉茶,背对着帘子的方向,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粉末倾进茶汤里,摇了摇,端到床边,扶着梁山伯的后颈慢慢喂了下去。
他醉得厉害,茶汤顺着嘴角流了些,大多咽了下去。
第二日晨光透窗时梁山伯是被头疼疼醒的,脑袋像被斧子劈开了一样。
他翻身时手臂压到了什么温软的东西,他猛然睁眼,王昭月躺在他身侧,衣衫半解,领口敞到肩下,乌散在枕上铺了满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痕。
她显然一夜未睡好,眼下微青,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梁山伯啊了一声从床上滚了下去。
他赤脚站在地上,官袍歪斜地挂着,面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指着床上的人说不出整句的话:“你……你怎么……”
王昭月被他那声叫惊醒了,她缓缓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白生生的肩膀和上面几点可疑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他,两行泪便无声无息地淌了下来,沿着脸颊滴到被面上。
她没哭出声,可那副模样比哭出声更让人招架不住。
“大人昨夜……”
她声音颤得像风里的蛛丝,“大人喝了茶便……奴婢推不开……只能……只能从了大人……呜呜呜……”
梁山伯脑子里“嗡”
的一声,他整个人都懵了,因为他根本想不起来昨夜生了什么,醉得太彻底,记忆到上了马车就断了片。
可眼前的场景由不得他不信,他攥着床柱的手指用力到骨节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先穿上衣裳。”
他去翻了箱笼,找出五十两银票,捏在手里走到王昭月面前。
她已经穿好了衣裳,素白的中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就跪在床前的地上,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
“这些银子你拿着,”
梁山伯把银票递过去,声音干涩,“我会让人送你出府,天大地大,你一个清白姑娘,离了我这里哪里不能去……”
王昭月的头重重的磕下去,这回磕得比卖身葬父那日还响,额头撞在青砖上又是咚的一声。
她泣声道,“大人,奴婢已是大人的人了……奴婢一个孤身女子,出了这个门就是死路一条。大人若不要奴婢,奴婢只能去跳护城河了。”
王昭月知道只有赖上梁山伯,否则自己出了府根本活不下来。
她伏在地上哭得浑身抖,瘦削的肩胛骨在衣料底下耸动着,显得格外可怜。
梁山伯攥着银票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她哭,听着院子里传来三个女儿追逐嬉笑的声音。
念儿在教二丫认字,二丫念错了,三丫在旁边拍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