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方才是说有人来家里找祝九公子?”
祝英台此刻有些焦急,既怕自己听错了,又怕这是真的,要是梁山伯已经离开,两人就会错过。
“是啊,小姐……”
小丫鬟对视一眼,出来回话。
祝英台听到这儿,明白出了什么事,她还上在书院穿的男子装扮,从后门偷跑出去。
她沿着街道寻找,在离家一里地的地方现了失魂落魄的梁山伯娘她焦急出声喊,“梁兄。”
他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
梁山伯也听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桥那头跑过来,裙摆扫过石板的声音和少年布靴的动静完全不同。
梁山伯猛地抬头,看见那个从祝家角门里偷跑出来的身影,一身藕荷色的衫裙,青丝半绾,鬓边别着一朵颤颤的绒花。
她跑得太急,此时钗上的流苏在风里甩来甩去,耳垂上的小洞明晃晃的,露在外头,再没有什么冠能遮住了。
梁山伯本来都已经绝望了,但身后突然出现祝兄的声音,他猛然转身,“祝…祝兄?!”
“祝……你……”
梁山伯看见她,愣了一下。她穿着女子装束,长披散,与书院里那个英气勃勃的祝九公子判若两人。
祝英台走上前,伸出手在梁山伯面前一晃,扬着明媚的笑,“梁兄,过去我骗了你,但难不成我换了副装扮你就不认识了?”
梁山伯欲言又止,“祝兄,你……你究竟是何人?我方才去祝家问,他们家只有祝九小姐,没有祝九公子。”
“祝九公子是我,祝九小姐也是我,一直都是我。我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与你同窗三载……梁兄,你可怪我?”
祝英台认真的看着梁山伯,梁山伯被她认真的眼神看的躲闪起来。
时间久到祝英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眶开始热。
“我不怪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只是需要缓一缓。你忽然告诉我,我同窗三载的兄弟是个姑娘……”
“那你……”
祝英台紧紧盯着他,“你对我是什么心思?”
“我……可是……”
“没什么可是,梁兄,回来时我说的是真的,你若是愿意,就来我家提亲,我会……”
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梁山伯退了一步,脚跟撞在别人家门前的石沿上,身子晃了晃。
他猛地在记忆里翻捡那些被他忽略的点滴,祝兄从不在他面前脱中衣、沐浴总要等他睡着才去。
就连那次落水时胸口那层厚棉布、还有那些九妹如何如何的试探,他全当作了兄弟间的玩笑。
原来那些慌乱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嘴唇、塞进他怀里的汗巾,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弟情分。
方才听到没有这个人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里的。
等他回过神时,祝英台就已经出现了。
再看了看眼前,脚下已经是那条三年前他和祝兄初到此地时走过的石板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