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文才的回信便更多了些少年心性,写道:“你八哥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人夹菜,我求还求不来。”
信后头又补了一句:“下回休假我带你去城西新开的点心铺子,听说他家的桂花糕比杭州的还好。”
清欢拿着那封信,在窗边坐了一整盏茶的功夫。
蛋蛋幽幽道:【宿主,你的小日子过得真潇洒,你这是在谈恋爱还是在做任务?】
清欢把信纸折好放进匣中:“两者不冲突,咱们的任务不就是要让马文才感受幸福吗?”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八郎和柳如烟日子越过越和美,柳如烟有孕时,全家都欢喜得跟过年似的。
祝英齐每日从铺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娘子今天吃了什么”
。
祝母更是恨不得把柳如烟供起来,一日三顿变着花样炖汤。
清欢有时去柳如烟屋里陪她说话,看她坐在窗前绣小衣裳,针脚细密得像春蚕吐丝,眉目间笼着一层软软的光。
“清欢,”
柳如烟有一回忽然抬头问,“你说我这胎是男是女?”
清欢正在替她挑绣线的颜色,闻言笑道:“只要像嫂嫂,是男是女都好看,我们祝家不重男轻女。”
柳如烟便笑了,拿绣棚轻轻拍她:“就你嘴甜。”
……
而祝英台自从出了祝家庄,便不停歇的行了三日,在草桥亭歇脚时遇见了梁山伯。
那日天青如洗,亭外溪水潺潺,亭中石桌上摆着一盘残棋。
梁山伯正对着棋局蹙眉,指尖悬在黑子上方久久不落,眉间凝着一股较真的劲儿。
英台牵着马走近,瞟了一眼棋局便笑了:“左二路,跳马,三步之后白棋便无路可退。”
梁山伯抬头一愣,见是个青衫少年,面容清秀得过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依言落了子,果然三步后白棋溃不成军。
“兄台好眼力!”
梁山伯拍案起身,拱手行礼时眼里全是惊喜,“在下会稽梁山伯,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祝英台显然认出这个人是谁,她装模作样还了礼,下巴微抬,尽量把声线压得低沉些:“上虞祝英台,字九清。梁兄也是去杭州求学的?”
两人一问一答,竟越说越投机。
梁山伯谈经论史头头是道,英台引经据典不遑多让,说到畅快处两人同时大笑,惊起亭外柳梢上一双黄鹂。
那日他们同行,到傍晚忽然落起雨来,先还只是淅淅沥沥几滴,转瞬便成了倾盆之势,天像被人捅了个窟窿。
两人策马狂奔三里,才寻到一间废弃的山神庙。
庙门歪斜,漏风的墙缝里灌进来湿冷的潮气,只有供桌后头那一小片地方还干着。
英台将马拴在廊下,浑身透湿地钻进庙里时,梁山伯已经快手快脚地拢了一堆枯枝生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