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祝家上下都欢喜得很,柳如烟果然是个好脾气的。
她每日晨起都会先向公婆请安,就算祝父祝母说过好几次不让她起那么早,柳如烟也没听。
之后又转到清欢和英台屋里来,手里要么端着新做的莲子羹,要么揣着两方绣了兰草的帕子。
清欢与她聊诗词,两人聊的热火朝天。聊女红,她能指点针法。聊到府中账目,她懂得也很多。
清欢暗想,不愧是自己好闺闺,与自己就是合拍。
原着中那个被黄良玉私奔毁掉婚约的八哥,如今能得此贤妻,大约也算命运拨正了一寸。
但祝英台越来越坐不住了。
这日饭桌上,祝父提起书院里族中子弟的策论被夫子夸了,祝英台筷子一放,脱口道:“我也想去。”
满桌俱静,祝母蹙眉:“英台,你一个姑娘家……”
祝英台噌地站起来:“我扮成男子不就行了!父亲。”
她扑到祝父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晃,“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惹事,保证每次月考都拿头名回来!”
祝父被她晃得茶盏里的水都泼了出来,哭笑不得。
清欢知道姐姐不达目的不罢休,便在旁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道,
“爹,姐姐若真能在书院考出头名,往后咱们祝家在士林里也算有脸面,旁人只当是族中出了个少年才俊,谁知道是女儿家?”
祝父一怔,抬眼看了看清欢。
这个素日里安静乖巧的十女儿,此刻神色淡然,眸光却沉得不像个十四五岁的姑娘。
祝母还要再拦,祝英台已经扑通跪下了。
她跪得又急又响,膝盖磕在青砖上闷闷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但没掉泪,腰杆挺得笔直:
“娘,我不甘心一辈子关在后院绣嫁衣。您让我去三年,三年后我若一无所成,回来任凭您落。”
厅里静了许久,柳如烟轻轻搁下碗筷,柔声道:“公婆,儿媳倒觉得,让英台出去见见世面未必是坏事。咱们祝家的女儿,总要有些与众不同的底气。”
祝父叹了口气,看看跪得倔强的英台,又看看一旁安静剥橘子的清欢,半晌终于点了头:
“去可以。但第一,你只能女扮男装,绝不能露馅。
第二,每三月一封家书,报平安。这第三嘛!”
他顿了顿,目光严厉起来,“若有人识破你身份,即刻回来,不许纠缠。”
祝英台欢呼一声跳起来,差点打翻桌上的汤碗。
清欢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手里,低声道:“姐姐,出门在外,防身的短刃我替你收在书箱夹层里了。”
祝英台握着橘子愣住了,忽然俯身紧紧抱了清欢一下,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声音闷闷的,
“清欢,等我回来给你带杭州的桂花糕。”
清欢拍拍她的背,鼻尖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