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次她做了四双鞋、绣了三只荷包、在花园必经之路上散步无数次。
只不过每一次精心设计的偶遇换来的都只有苏培盛客气而疏远的,“陈小主请回吧”
。
这也让府里的女人看尽笑话,谁都看的明白,四爷眼里没她,偏偏她还像个小丑一样,净做些惹人笑的事。
这年秋天她彻底明白了,胤禛根本看不见她,他根本没有自己身为马尔泰·若曦那一世的记忆。
时间越来越久,日子也越来越难熬,所以从被后院人频频刁难后,张晓变了。
她起初只是在房里摔东西,例如茶盏、瓷碗、案头那面她日日对镜梳妆的铜镜。
一件一件都被她从桌上扫下去,摔在青砖地上,碎瓷片迸溅开划破她的手背也浑然不顾。
小丫鬟端着饭食进来时吓得跪在地上抖,她抓起桌上的花瓶朝门外砸过去,哐当一声碎在了门槛上。
管事嬷嬷闻讯赶来时站在三步之外皱着眉:“陈小主这是怎么了?若是身子不适,奴婢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她冲着嬷嬷的脚边又摔了一只茶碗,瓷片和水渍溅到嬷嬷裙摆上,那张老脸上的本就有些不耐烦的神情终于见了底。
消息报到四阿哥跟前时胤禛正坐在书房里翻一本书,听完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回禀,他面色未变。
他说:“既不安分,就禁足吧。让管事嬷嬷锁了院门,什么时候安分了什么时候再开。”
他的语气如同之前让人处理了百福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天之后,张晓住的院门就被从外面锁上了。
两扇朱漆木门中间横了一根铁闩,挂了一把大铜锁,钥匙被管事嬷嬷收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张晓站在院子里听见锁芯“咔嗒”
一声合拢时,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了一瞬。
她扑上去拍门、用脚踹、用尽办法从院墙上找缝隙扒着往外看、扒着门缝冲外面喊“放我出去”
。
可从未有过宠的女人谁搭理你,门外的脚步声远了,管事嬷嬷离开,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
她拍门拍到指节红肿破皮,最终滑坐在地上,靠着冰凉的门板,仰头望着四角的天空。
从此以后,她能见的人只有两个,除了伺候自己,每日送饭来的小丫鬟,还有个来收泔水的粗使婆子。
就连管事嬷嬷都懒得再踏进这院子,毕竟没什么油水可捞。
府里有什么吩咐也只在门外隔着门板说一声,距离很近,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她摔东西没人管了,她哭也没人听,没人安慰。
她开始跟院里那棵石榴树说话,问它今天开了几朵花,明天又要落几片叶子。
石榴树哪会说话,它只按照节气该开花开花、该结果结果。
到了秋天满树红彤彤的石榴挂在那里,她摘了一个掰开来尝了一口,酸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
她对着手里那颗酸石榴笑了好一阵,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