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一切都美得不似凡尘。
若曦在溪边勒住了马,山涧水从山石间淌下来在低洼处汇成一汪清浅的小潭,就连水底的石子也被冲得圆润光滑。
她翻身下马,把缰绳松松地搭在岸边一棵松树的枝丫上,走到小水潭边,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洗脸。
水凉得沁骨,秋日的山泉十分凉爽,扑在脸上激得她微微眯了眼。
她直起身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珠,正打算解开马缰继续往上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水凉,姑娘当心寒气。”
若曦的动作顿了一瞬,不急不缓转过身去,看见不远处一棵老枫树的树荫底下站着个人。
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墨绿色的骑装,袖口利落地挽了两折,露出底下精瘦的腕骨。
那人手里拎着一只酒葫芦,脸上挂着笑,眼睛亮而有神,站在满山红叶里更显风流倜傥。
京中稍微有点实力的,书铺掌柜都将他们的画像给若曦看过,所以若曦认得那张脸。
是十三阿哥胤祥,她躬身行礼,姿态端正规矩:“十三爷安好。”
胤祥摆了摆手,拎着酒葫芦走近几步,语气松快,与她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出门在外不必拘礼,这山路窄,我远远瞧见有匹马停在溪边,还以为是哪个猎户家的,走近了才现是个姑娘。”
他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坦荡不闪不避,“你是马尔泰家的二格格吧?八哥提过你。”
“十三阿哥记性好。”
若曦面色如常,垂着眼回道。
她本想寒暄两句便告辞的,这个人虽然是皇子,但出现在山野间与自己大聊特聊总归不大妥当。
可十三没有要走的意思,相反他直接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把酒葫芦放在膝头,拍了拍旁边的石头招呼她,
“坐,走了一路累了吧?这山上风大,喝一口暖暖身子?”
酒葫芦拧开盖子递过来,一股烈酒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犹豫一瞬,若曦看着十三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没有试探算计、也没有弯弯绕绕。
或许他是真的闲得无聊了想找个人说话,而她恰好在这座山里。
她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小口,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烧刀子,烈得呛喉,辣得她眼睛瞬间就湿了一下。
她放下葫芦闷咳了两声,腮边瞬间浮起一层薄红。
十三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荡了两圈,惊起远处林梢几只山雀。
“看来是真不会喝酒!”
他一边笑一边接过葫芦自己灌了一大口,面不改色。
若曦被他笑得有些无奈,微笑一下算了,谁知道这具身体酒量不怎么好呢!
她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溪水从脚边哗哗地淌过去一路流往下游。
十三阿哥絮絮叨叨地说起京中闲事来,太子最近又犯糊涂了,在御前说了句不该说的话被皇上冷落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