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人就缩在一旁,生怕被这个性子不好的马尔泰格格注意到。
若曦不大会儿就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前厅了。
她知晓会生什么,整夜几乎没合眼,天不亮便起身梳洗,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连头上一根银簪子都换成了最朴素的款式。
巧慧红着眼眶要跟,被她摆手拦下了:“你在府里守着,任何人来都说我去了八贝勒府,等我回来再说。”
她到的时候,若兰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有人端着铜盆出来泼水,水里漂着半块染了血的手帕。
药味混着檀香味从半掩的窗户里漫出来,浓得呛鼻。
若曦加快步子闯进去,守在床前的太医正摇头收拾药箱,见她进来微微侧身让了让路。
“马尔泰格格节哀。”
太医低声道,“侧福晋的病乃多年郁结于心,底子早就亏空了。这一病就来势汹汹,老朽无力回天。”
说着话还摇着头,生怕这位格格怪罪于自己。
没有搭理他话中的意思,若曦径直走到床前。
若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好几床锦被,但那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双目紧阖,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若曦强忍着泪意,握住她的手,但那手的温度冰凉至极暖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腕上那串佛珠被若曦摘下来搁在枕边。
她假装伤心,实际掩饰自己把脉的动作,脉象细如游丝,时有时无,像是随时都要断了。
她心里却很清楚,这是那粒假死药作前最后的状态。
三日之前她让心腹提前送来了一小包辅助药粉,混在若兰的安神汤里让姐姐服了下去。
那药粉能让真正的假死药在作时看起来更加逼真,连太医都辨不出蹊跷。
若曦头也不回地对其他人下命令,声音冰冷刺骨。“都出去,我要跟姐姐单独待一会儿。”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才好,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
一众人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侧福晋,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却隐忍着怒气没有爆的马尔泰格格。
终究没人敢驳她,所有人垂手退了出去。
太医也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带上了门。
屋子里此时只剩姐妹二人,若曦低头盯着若兰的脸,心中升起无限力量。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原主记忆里的草原,若兰骑着马从山坡上冲下来,风吹起她的额,她笑起来的眼尾像月牙弯弯的。
如今那张脸上只剩一层薄薄的、整个人都带着暮色。
门帘忽然被掀开,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涌了进来。
八福晋明慧站在门口,用帕子掩着鼻子,目光嫌弃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人没进来,她只在门槛外站着,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太医怎么说的?”
“福晋难道看不出来么?”
若曦转过头盯着她,语气平静,“我姐姐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