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江之后,它们基本不再进食,全靠体内储存的丰厚脂肪维持体力。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一代代传下来的古老规矩。
也正是这个规矩,让他江涛坐在家门口就撞上了这拨鱼汛。
朱师傅说,鲥鱼娇贵,出了名的难伺候。
鳞片嫩得像纸,出水即伤,离水片刻便开始失鲜。
进舱必须用软网兜一条条地舀,不能磕不能碰。
暂养得用活水舱,水温不能高,密度不能大。
运输更得赶时间,从出水到上桌,每一步都是在和鲜度赛跑。
好在有上次的经验打底,加上朱师傅是个老手,心里多少有底。
但眼下还有个问题。
渔船前几天刚装了绞盘,吊杆却一直没到位。
没有吊杆,渔网起水时,稍不留神就蹭到船舷上。
鲥鱼那身鳞片哪经得起磕碰,擦掉一片,品相就打折扣,价钱也跟着往下掉。
要是能在今晚捕捞前把吊杆装好,起网时直接将网口对准活水舱,一兜鱼稳稳当当卸进去,省力不说,鱼的损耗也能压到最低。
“王老板,”
江涛转头看向王维业,“那个绞盘吊杆后来怎么说的?”
昨天装绞盘赶时间,吊杆缺了根配套的连杆,没来得及装上就先搁下了。
“这个我还不知道,要不我回去问问我大姐?”
王维业挠了挠头。
这事他大姐那边供销社调的货,具体情况得问那边。
“不用回去。”
江涛可不想折腾人,“供销社有电话,让人带你去村公所打个电话就行,对了,今天鸡鸭下水让嫂子先别送了。”
“哦,那也好,村公所我认识。”
王维业还想留下来吃完晚饭再回去呢。
他骑着自行车带着铁牛去了村公所。
“涛子,还是着急装吊杆啊?”
赵老头托着水烟袋,慢悠悠吐了口烟。
“是啊,赵叔。”
江涛点点头,“昨晚看你们拉网,没有吊杆确实不方便。之前没用绞盘也就罢了,现在绞盘都装了,差这临门一脚,不如趁早弄利索。今晚正好能用上。”
有了吊杆,鲥鱼起水时就能稳稳控住网兜,直接对准活水舱直接卸鱼。
省得磕了碰了,把软黄金折腾成次品。
今晚捕捞,明天一早就得让刘主任开车来拉。
鲥鱼不比石板头,多耽搁一个钟头,鲜度就差一截。
想到这里,江涛抬起头,“刘主任,明天过来拉鱼别等到下午了,最好天蒙蒙亮就来。”
刘主任端着茶碗的手一停,“怎么?明天是有什么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