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带了几根钢管?”
“金永年那边多少人?”
我一一答了。
他听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我:“你说你们是来谈判的,带钢管谈判?”
“自卫。”
我说,“金永年的人上次去渔具厂,打伤了冯桂林的人。我们不敢空手来。”
李建国没接话,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等着。”
他出去了。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见走廊里的情况。一个年轻警察端着一杯水经过,往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得很。
今天的这个局面,表面上看是我们占了上风——金永年被带走,赵勇被扣住,邢一彬反了水。
可我心里清楚,金永年在都江的根比我想象的深得多。他在车上还能打电话,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李建国能扣他多久?二十四小时?四十八小时?到时候放出来,金永年第一个要咬的就是我,第二个就是邢一彬。
渔具厂的事还没解决,冯桂林还在等消息。都江这潭水,我们只是蹚进来一只脚,离站稳还差得远。
门被推开了。
李建国走进来,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牛皮纸的,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没打开,只是用手按着,看着我。
“你知道金永年在都江待了多少年?”
他问。
“不清楚。”
“十五年,确切地说,他是都江本地人,十五年,只是他在都江火了十五年。”
李建国说,“十五年,他把都江的地产、物流、建材,全都吃了一遍。明面上是金永集团董事长,暗地里,都江一半的土方工程都要经他的手。”
他顿了顿,手指在档案袋上敲了两下。
“这十五年,告他的人不少,查他的人也不少。可他每次都干干净净地走出来。”
“为什么?”
我问。
李建国看了我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今天会输?”
我摇头。
“因为他急了。”
李建国说,“渔具厂那块地,他盯了三年,一直没啃下来。冯桂林死活不卖,他就派人去闹,想把冯桂林逼走。可冯桂林不走,还从东港找来了你们。”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赏,也不是警惕,更像是在掂量。
“你带着八个人闯进他的地盘,当着十几号人的面把他的保镖摁住,还把邢一彬策反了。金永年在都江横行惯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他慌了,所以报了警。”
“可报警不是他的风格,”
我接过话,“他从来都是自己解决问题。”
“对。”
李建国点头,“他报警,说明他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一个控制不住局面的人,就会犯错。”
我终于明白了。
李建国不是在等今晚这场乱局,他是在等金永年自己露出破绽。而今晚,金永年报警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从来不靠警察的人突然报了警,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已经不是都江的主人了。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