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问:“藏多久?”
“藏到明天上午九点。金永年九点左右到,视察大概半小时。等他走到我们藏身的地方,就动手。”
“怎么动手?”
章峻伯问。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只抓金永年,不碰其他人。按住他之后,逼他当场签一份东西。”
“什么?”
“渔具厂那块地的放弃声明。”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蓝天下午草拟的文本,“只要他签了字,拍了照,这场仗就算赢了。”
冬瓜皱眉:“他要是不签呢?”
“那就让他看看,不签的后果。”
我说得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出话里的分量。
夜里十一点半,我们出发。
月光被云层遮住,铁轨在脚下硌得生疼。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穿过废弃的货运站台,绕过生锈的吊车,前面是一片荒草,足有半人高。
章峻伯打头,用一根棍子拨开草丛,探路。
我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物流园的轮廓——那些黑洞洞的仓库,像一头头蹲着的野兽,等着猎物上门。
凌晨一点,我们摸到了物流园西侧的围墙。
围墙不高,两米左右,上面没拉电网,只插着几片碎玻璃。
老猫第一个翻过去,落地无声,然后从里面打开一扇锈死的铁门。
我们鱼贯而入。
仓库区果然废弃了,门窗都用木板钉死,地上积满灰尘和鸟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野猫尿的骚气,呛得人想咳嗽。
我们在最里面一间仓库停下,那间仓库的窗户正对着物流园中央的空地——明天,金永年就要在那儿“视察”
。
“就地休息。”
我压低声音,“四个人放哨,轮流,两小时一班。天亮之前,任何人不能离开这间仓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人多问,各自找地方坐下,靠着墙闭眼。
我没睡,坐在窗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着外面。
月光下,那片空地上果然搭起了脚手架,钢管焊的,有三层楼高,上面还挂着红布条,风吹过,呼啦啦响。
金永年这是要唱一出大戏。
只可惜,唱戏的台子,也能变成猎场。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所有人都惊醒,贴着墙根往外看。
两辆面包车开进物流园,停在空地边上。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不是钢管就是木棍。
金永年叫来的清场队。
他们散开,开始在物流园里巡逻,检查每一个仓库、每一个角落。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好几次从我们藏身的仓库窗户上掠过。
没人出声。
我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一根从仓库里捡的旧铁管,不算长,但足够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脚步声时远时近,手电筒的光偶尔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七点。
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