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脚哥这时候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李翀老弟,你直说,要我干啥。”
我看着他,这个在东港响当当的汉子,曾经一个撑着天地会的门面,和我们融合后,东港的摊子一直由他和不蓝天管,因此,在东港我轻松得很。
大脚哥平时话就不多,但每一次往前站,都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明天你不用跟我去物流园。”
我说。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高兴,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有更重要的活。”
我按住他的肩膀,“六指梅和黑皮,得有人盯着。我们走后,你留在棋牌室附近,只要发现他们有异动,立刻拦住。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他们在明天上午九点半之前把消息传出去。”
大脚哥眼睛亮了:“好,包在我身上,就是打架呗?这个我熟。”
“不是打架。”
我盯着他,“是控制。能不惊动旁人最好,实在不行……动静越小越好。完事之后,直接关对讲机,别跟任何人联系,等我的消息就是了。”
他点了点头。
天亮了。
九点刚过,第一批兄弟到了。
不是一起来的,是分散的。有的坐长途大巴,有的搭顺风车,还有两个是骑摩托车来的,后座绑着行李,像是来都江打工的农民工。
蓝天的手机每隔十几分钟就响一次,他接了不说话,只“嗯”
一声,然后挂断。
“瘦子到了,在城北客运站。”
“章峻伯到了,带着三个人,在高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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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说中午到,他们那车路上爆了个胎,正在换。”
一条条消息汇进来,像小溪汇进大河。
十点半,林小七带我去看第一批安置点。
那是城东一片老居民区,巷子窄得连面包车都进不去,两边是老旧的五层楼房,墙皮斑驳,窗户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林小七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栋楼,上到三层,敲开一扇掉漆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叼着烟,看见林小七就笑了:“哟,小七,今儿咋有空来?”
“三姨,我带个朋友来看看房子。”
林小七笑着说,“上次你说有几间空房,还空着不?”
“空着呢。”
女人让开身,“进来瞅瞅,便宜得很,一个月三百,水电另算。”
我跟着进去。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老旧但干净,窗户对着巷子,能看清进出的人。
“要几间?”
女人问。
“先来三间。”
林小七看我一眼,“可能住得久,能优惠不?”
“小七开口,肯定优惠。”
女人掐灭烟,“啥时候住人?”
“今天。”
女人没多问,从抽屉里拿出三把钥匙。
林小七付了押金和一个月房租,全程用的是现金,不留痕迹。
出了门,我问:“可靠不?”
“可靠,我爸妈走后,我还小,跟爷爷奶奶在都江,爷爷奶奶有事时候,就把我托付给她照顾。”
林小七说,“嘴严,不爱管闲事,最重要的是——她恨金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