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石墩问。
“他不是在监视我们吗?那就让他监视吧。”
我指了指窗外,“那就让他看。看我们喝茶、聊天、看地图。但他看不到的,是冯哥的人正在暗处集结,是刘工在调旧档案,是老陈在摸赵勇的底,是红姐的货车每天多跑两趟,往厂里运东西。”
我拿起桌上的子弹。
“他要看,就让他看个够。但真正的棋,不下在明面上。”
冯桂林缓缓点头,仿佛听懂了我的意思。
他拿起那枚硬币,握在手心,握得很紧。
“那就这么办吧。”
他坚定地说,“从今天起,渔具厂白天停工,晚上开工。原料夜里运进去,成品夜里运出来。赵勇不是要盯吗?那就让他们盯吧。”
“工人呢?”
大脚哥问。
“工资照发,放假。但挑二十个信得过的,跟着我守住厂。”
冯桂林说,“石墩带队。”
红姐补充:“我安排两辆厢货,轮流停在厂子附近。车里留人,有动静随时接应。另外,我再找几个弟兄,跟着冯哥,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轻心。”
计划就这样定了。
雨声中,棋牌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暖,也格外脆弱。
众人吃过午饭也陆续离开。冯桂林和石墩留到最后才走。
“老弟,”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我,“这事本是我的事,现在压到你身上了。”
“压不垮。再说,我们要在都江混,渔具厂不能丢,也丢不起。”
我说。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久违的松弛感。
“那就好。”
门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棋牌室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个。
曹小泉开始整理刚才记录的要点。大脚哥和蓝天还在研究地图。郭俩男洗净茶杯,擦干,一个个倒扣在托盘里。
我走到窗边。
雨是小了些,但窗外多了层蒙蒙细雾。
街对面,银灰色的面包车的车窗摇下了一半。六指梅正靠在椅背上打电话,表情严肃。
他似乎在汇报。
可能是汇报刚才这一小时里,棋牌室进出的人,汇报我们看似平静的午后。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一张网已经开始编织铺开。
网眼虽小,线很细。但足够缠住一条急着吞饵的鱼。
我拉上窗帘。
转过身时,郭俩男递来一杯热茶。
“喝点,”
她说,“暖一暖。”
我接过茶杯,热气扑在脸上。
茶很烫,但喝下去,从喉咙到胃,一点点暖起来。
窗外的都江,还在雨中沉默。
但沉默之下,暗流已经开始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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