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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龙潭虎穴（第2页）

看来走一趟都江有必要了。有点可以确定，陈永明是条毒蛇，但真正的蛇头在东港，这个无疑。

我加快脚步，走出体育场。凉风扑面，夜色已浓。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蓝天、大脚哥、冬瓜、章峻伯及瘦子同我去都江的这些天里，东港县留下的人手，几个能勉强镇住场子的兄弟的名字划过，又被现实一一否定。想来想去，还是让瘦子留下来，陈维鹏协助瘦子，还有张运伟、李耀荣、王海桥、周军强、艾辰伦、刘仁贵、马凯明他们，我也放心些。

来到校门口，路灯昏黄。

我站定，翻开通讯录，指尖在一个许久未拨的号码上悬停片刻。

那是我叔叔的线，一个在东港老城区有些微妙影响力的人物。

电话拨通，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我对着听筒，语气放得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的轻松：“叔，是我。最近怎么样？……是啊，有点小事，可能得麻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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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散进夜色里，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那轻松了线，是绷紧到极致的弦。

都江是龙潭，东港是虎穴。明天，就得先闯一闯这龙潭了。至于身后的虎穴，我叔一旦出面，他应该能暂时顶住那即将落下的暴雨。

路灯的光晕在水泥路上洇开一圈昏黄，像一枚将冷未冷的余烬。

我收起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上个月在校操场争执时，被双杆边的棱角刮出的。

这道痕，和此刻额角渗出的汗水一样，无声却固执地提醒我：有些裂隙，一旦出现，便再难弥合如初。

校门口不远处，那棵老梧桐的枯枝在风里轻晃，影子斜斜扫过地面，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刀。

我忽然想起冯桂林当年逃亡前夜，在东港鸿兴镇农贸市场的角落里的样子：络腮胡凌乱，胡须的尖端飘着依稀可见的的灰尘。

接着，我想像他在火车站，他的左手把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攥得死紧，像攥着最后一根没断的脐带。

我想他那时的眼睛一定盯着玻璃窗外呼啸而过的绿皮火车，眼神空得能盛下整条锈蚀的铁轨。

可如今，他在都江，以前的仇家正想碾压他，我感觉他好像被陈永明钉在都江的牌桌上的那张一筒，陈永明想吞并他的地盘。

一阵风吹过，凉嗖嗖的，我一个激棱回过神来。

我转身朝街对面的小店走去，店门的两边挂着风铃，被风吹得叮当叮当得响。

进门的时候，店主正用抹布在擦一只搪瓷杯，抬头见是我，手头顿了顿：“又来买烟？”

我点点头，要了包桂花牌香烟。

拆封时，火机“咔哒”

一声脆响，幽蓝色的火苗腾起，烟头亮起一点猩红。

我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苦涩直冲颅顶，竟奇异地压下了喉间那股铁锈味——不是血，是焦虑熬煮太久后析出的结晶。

就在这口烟雾将散未散之际，手机又震。

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发信人陈维鹏。内容只有十六个字：“十八龙昨夜已有三辆面包车驶向都江方向；十三鹰也有七人今晨坐绿皮车赴都江。”

我指尖悬停半秒，将烟头按灭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上碾出焦油淡黄。而后烟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路上，夜风骤然转厉，卷起几片枯叶贴着脚踝打旋。

我快步向校门口走去时，寝室里章峻伯和冬瓜还在闹腾，只有瘦子显得沉稳些。我回头对他们说：“明天我要和大脚哥、蓝天去都江。等大脚哥和蓝天离开后，九天酒店和南城悠享商业汇那边正好缺人。你们三个就去东港——章峻伯接手大脚哥的九天酒店，冬瓜负责南城悠享商业汇。瘦子，你统筹全局。”

瘦子沉吟了一下，问：“都江形势要是真不乐观，你们只去三个人，会不会太少？”

“没事，”

我解释说，“这次过去主要是见个朋友，大脚哥的兄弟冯桂林。他在都江，不过他的仇家已经出了重金在找他。”

我布置完后，我找到郭俩男说：“我去都江，去见个朋友，跟你告个别。”

“我也去，你那朋友是谁？我认识不？”

郭俩男问。

“认识，我们曾经帮助走他。”

我说。

“帮助。”

郭俩男顿了顿，“哦，是不是那晚向我们借钱的人？”

“聪明，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