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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我猛地将手里攥着的砖粉和碎屑朝他脸上扬去!身体不是后退,而是借着蹬墙的力,近乎狼狈地朝侧前方翻滚,刀尖划破腰侧的空气,带起一阵凉意。
翻滚中,手碰到了地上那根裹着胶布的铁管。
邢一彬被突如其来的砖粉呛得骂了一声,下意识闭眼后退。
就这半秒不到的间隙。
我手指猛地箍紧铁管粗糙的胶布,触感温热还带着之前那人的体温。身体还没完全站直,就借着翻滚的势头,将全身的重量和憋着的那口狠劲,由下至上,抡圆了扫出去!
目标不是持刀的邢一彬,而是离我最近、正扑上来的另一个人的膝盖外侧。
“咔嚓!”
一声闷而脆的响声,伴随着绝非人声的凄厉惨叫,那人如同被砍倒的木头桩子,瞬间栽倒在地,抱着扭曲的腿疯狂翻滚。
铁管抡动的势头不停,我趁势站稳,铁管横在身前,终于喘上了一口粗气。喉头腥甜,不知道是血还是剧烈运动涌上来的唾沫。
钢管上沾着血和灰,可以看到血珠在微微颤动。
邢一彬抹了一把脸,睁开发红的眼睛,看到的就是他又一个手下废在地上惨嚎,而我手里终于有了件像样的硬家伙。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没了,只剩下彻底的阴鸷和暴怒。
“操你妈!”
他低吼一声,不再讲究任何章法,持刀再次扑来,完全是一种拼命的架势。
铁管在手,重量沉甸甸地压着掌心。后悔药没得吃,但眼下,这东西比后悔药实在得多。
看着邢一郴饿狼似虎般地扑来。我强忍着痛,挥舞手中的铁管。这不是迎着他而战,而是朝着学校的方向打开一缺口,而不是在这里等被动挨打,毕竟他们有6个人。
铁管砸中膝骨的闷响和随之而来的惨叫成了最好的突破口。包围圈瞬间撕开一道口子——不是物理上的缺口,而是心理上的。邢一彬被那抡圆了的一记狠击和手下撕心裂肺的嚎叫震得动作一滞,扑上来的势头缓了半秒。
就这半秒!
我根本不去看结果,也不再管那把可能从任何角度捅来的刀。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身体比思维更快,趁着那瞬间凝滞的杀气,猛地朝那个倒下的身影和惨叫传来的方向——那是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撞了过去!
不是奔跑,先是近乎连滚带爬的冲撞。肩膀撞开那个抱着断腿惨叫的混混,脚踝似乎被他胡乱挥舞的手抓了一下,但顾不上这点牵扯。肾上腺素狂飙,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双腿上。
“追!”
身后传来邢一彬暴怒的吼声,吼声中明显夹杂着咒骂。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向前跑!赤着的上身被风刮过,肩头的伤口像被烙铁烫着,火辣辣地疼。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剧烈抽动,吸进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着咽喉。手里的铁管还在,非但没丢,反而越攥越紧,粗糙的胶布摩擦着掌心。
脚步声和叫骂声在身后紧追不舍,越来越近。这条偏僻的小路平时觉得也不是很长,但此刻长得让人感到绝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前方透出的微光——天亮了,或许会有更多的人!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板栗林里曹小泉浑身是血的样子在眼前一闪而过。
速度催到极限,几乎能感觉到身后伸来的手带起的风。猛地,我将手中的铁管向后胡乱抡了过去!不是为了击中人,只是为了阻止,为了制造一点障碍!
“当啷!”
一声,不知道砸到了什么,或许只是砸中了墙壁。但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果然乱了一下,咒骂声更烈。
就借着这一点点阻滞,我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冲到了校园门口!
天光骤亮。虽然依旧是清晨,但校门口比小路开阔太多。晨练的人,三三两两慢悠悠地从前面晃过。
我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几乎是摔扑着冲进校门。
身后,邢一彬他们追出了小路,停在校门边。我能听到他极度不甘的、压抑着声音的低吼,还有砸在校铁门哐啷哐啷的声响。
他们没再追进来。不,是他们不敢追进来。
校内校外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他们失去了在开阔地动手的最佳时机,也更忌惮目击者。
但我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确认。肺叶如同燃烧般疼痛,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是靠着惯性麻木地向前奔跑,钻进寝室,我听到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终于,体力彻底透支,我猛地靠在床沿,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肩头的伤口因为狂奔而重新大量渗血,顺着胳膊流下,染红了紧握着的、始终没舍得丢下的铁管。
安全了……到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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