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记忆尖锐、挂着苦涩的血。旁人必定觉得哪怕只是碰一下,也会让触到尖刺的指尖疼痛难忍,但虎杖悠仁仿佛失去了痛觉般,将其揉扁搓圆,变成某种“无害”
的东西供人观赏。
他大方地拉着乙骨忧太的手,说着“碰一下也没关系,它已经不会刺伤别人了”
。
“那个时候真情实感地想过直接去死,因为已经难过到一点也坚持不下去了。”
“在封印室里会那样问你的理由。。。。。。认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坚持的人在面对无可奈何的事时,决定放弃要远比选择继续更艰难。如果走了那条路,我觉得就不该再逼迫着他们承受痛苦了。”
“多亏了大家,我才有机会原谅自己选择了已经‘不正确’的活法,”
他说道,“我的话,身体还算结实,还有不愿意放弃我的同伴,所以就这样继续走着了。”
乙骨忧太道:“这个说法。。。。。。不觉得太矛盾了吗,悠仁前辈?”
你一直在说尊重旁人自己选择的结局死亡或者其他什么的,但在封印室里却对着和你很像的我诉说着遗憾。伸出的手是将我救出地狱的蛛丝吗?
后面的话更不像样。被同伴们救回的是“虎杖悠仁”
,还是名为虎杖悠仁的“某个东西”
?
你说你自己身体结实,可你又不是真正毫无知觉的人偶。哪有人会不觉得痛?脸上不知道被什么攻击造成的伤口在喷涌血液的时候也是锥心地痛着吧?
乙骨忧太笃定虎杖悠仁将自己当成了零件,是为了维持某个繁杂机械正常运转的、必不可少的零件。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将自己从“面对无可奈何的现实选择了放弃的人”
中剥离出去。
绝症患者选择放弃可以被理解。
“虎杖悠仁”
选择放弃是不可能被理解的。是不被允许的。
虎杖悠仁仿佛没听到乙骨忧太的质疑,兀自说了下去:“当时我觉得,你似乎比起在意自己是否难过,更不想让身上背负的力量伤害到别人。”
“之后没怎么费力就搞明白了你是个温柔又有力量的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想着‘这可真不错!’,不自觉地就变得开心起来了吧!”
乙骨忧太看着他们脚下并行的影子。
人在树荫下也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它们很短,像是被压缩过的棉花玩偶,胖嘟嘟的。
前阵子下的雨让泥土泛着潮气,他用鞋底撵磨着翘起的泥块,它们还没有被太阳的温度彻底烤干:“要来试试吗?”
虎杖悠仁原本还想说说最近慢慢变得比往年更活跃的咒灵们,闻言愣了一下,罕见地失去了主导对话的主动权:“什么?”
乙骨忧太的小指动了动,终究是没敢将它抬起来。
“。。。。。。”
黑少年说了什么,只有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听到了。
虎杖悠仁的教师生涯并非一帆风顺。
“诅咒录像带?”
他摆弄着劣质的光盘塑料壳,这东西辗转到了他的手里,裂纹的缝隙中还沾着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