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辛苦你们了,伏黑。”
他说道。
咒力已经开始枯竭的十影术师摆摆手,鹿慢悠悠地走向了下一个人:“之后就交给你了。”
“嗯哼。”
特级咒术师,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很冷。也许在烧。
他尽可能将自己缩成一团,右手揽着左臂,目光虚虚地落在地面那柄小刀上,让扭曲的铁刃晃荡在视野中,没有聚焦。
封印室里并不算昏暗,但贴满墙面和天花板的咒符总让人觉得压抑无比。
有谁进来了。
乙骨忧太没有抬头,自|杀未遂之后的脑袋和胸腔都觉得空荡荡的。但很重。真的太重了。
连动一动都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呼吸时肺部再也没办法轻松顶起胸前的皮肤,好似有什么东西扯着他向下坠去。
小刀锋利的刃部划过石板地面,声音并不是特别刺耳,却让人难以忽视。
乙骨忧太的眼睛转了转,看见了红鞋子和利落的脚腕。
他听到了一声被拉得极长的“嗯”
。
。。。。。。快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哪怕要他现在去死。
“这位乙骨同学,”
声音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轻太多,透着一股清亮,“已经是。。。。。。难过到觉得离开也没关系了吗?”
话语的尾音分明向上走着,却绝非因其自身轻如鸿毛才能这样摆脱重力。
不知为何,乙骨忧太没有了用藏起来的刀刺向脖子时的那种勇气,头也沉到根本不敢抬起来。
于是那双红鞋子向前走了走,它的主人径直蹲了下来,将自己塞到了他的视野中。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蜜糖一样的双眼。
“我是被爷爷养大的。他本来是个身体健朗的人,但有一天突然倒下了。”
陌生的少年兀自说了起来,没有因为对视而主动挪开视线。
更让人意外的是,乙骨忧太也没有。
过往的糟糕经历让他害怕和旁人接触,总是畏缩地避免任何可能的视线交流。只有主动将自己“藏起来”
,才能让周围人安全地活着。
可是现在他被这片琥珀湖泊牢牢吸住了。
余光中的丝透着暗淡的粉,可能是因为融进了这间屋子里太多的昏黄灯光吧,如果换成太阳,它们一定闪亮得过分。
“是肺癌,而且已经回天乏术。”
乙骨忧太缩了缩下巴,微微睁大了眼睛。
“也许采取激进疗法的话能坚持得更久一些,但他拒绝了。”
他的脸上有很多疤痕。一道贯穿了右侧的眉骨,嘴角旁的那一块微微有些增生,眼角下还有对称的两道。
“以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坚定地拒绝了激进疗法,后来也大概能理解一二。对于一个病人来说,一想到接下来、甚至死前剩下的所有时间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觉得难以忍受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个健康的人,不论如何善解人意,大概都无法真正与他们感同身受吧。”
他在笑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