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爷爷去世,他就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院门口挂着的“虎杖”
名牌又落了灰,虎杖悠仁把书包放到玄关后就带着湿布出门擦拭牌子。
老房子在的住宅区很安静,现在正是饭点,昏黄的阳光洒在宽敞的道路上,照出了两侧的树影。
虎杖悠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块本不该凸起的影子出现在了摇晃的树影间。
少年看了看刚擦完一半的牌子,觉得只让“虎”
字变干净也太奇怪了一点,于是任劳任怨地将剩下的部分逐一清理了。
准备回家时,他突然扭头看向那块不太正常的影子。太阳落山的度很快,那片树影被拉得极长,就算有异常的情况,他应该也看不到了吧。
最近,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情生。
出门前明明锁好了门窗,回家后却现窗帘被风吹动着,窗台上的绿植叶子上满是湿意。睡觉前怎么也找不到的东西,在第二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客厅的餐桌上。走在路上的时候总能听到时隐时现的快门声,可是询问同行的朋友却只得到了“是你神经太过敏了吧”
的抱怨。
似乎这一切都是从爷爷去世后开始的。
不,也许比那更早,只是当时他经常奔波于老房子和医院之间,就算留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也没有精力太过在意。
办完葬礼之后的一段日子,他还会在回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一声“我回来了”
,离开的时候也是,将“我出门了”
丢在家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来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虎杖悠仁停止了这种行为。他开始习惯只有一个人的家,习惯独自制作餐食,交齐各种缴费单,盘算着爷爷留给他的资产还够不够他负担自己的生活,会在放学的路上留意各个店铺的招工信息。
没有因为“仅剩”
的亲人去世而被纳入“受保护儿童”
范畴内、被安排养护家庭的原因……是因为爷爷并非他唯一的亲人。
失踪多年的“母亲”
在爷爷的葬礼上出现了,但虎杖悠仁知道她并非他真正的妈妈。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通过占据他人身份寄生在各个家庭中的怪物,他和爷爷都是幸存者。
死去的是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父亲。
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困扰,无孔不入的记者和因为新闻而聚集在家门口的人群让虎杖悠仁极度厌恶拉开窗帘,为无法继续和伙伴们玩耍而苦恼,最终爷爷不得不带着他搬离那个镇子,他们的生活才勉强恢复原样。
虎杖悠仁关上了灯,坐到了沙上。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有名的恐怖电影,他打开了回家路上买的可乐,看到极入迷的时候能保持将可乐端到嘴边的动作很久,直到手臂酸痛才想起来将饮料放下。
他没有看完这部电影。
回到卧室拉窗帘的时候,虎杖悠仁看到了自己的书包。
今天是周五,周末作业……当然要留到周末的最后一天晚上再写。尽管不准备理会那些练习册,虎杖悠仁还是打开了书包的拉链。
杂乱的书本中间有一个黑色的草人。
看起来像是个诅咒人偶,草人的脖子上还系着红色的绳子。鲜红的颜色像极了血。
虎杖悠仁知道电视里表演用的血浆与现实中迸出的血液相去甚远,尽管道具师们已经尽可能将它们做得足够逼真,可道具的效果终究无法完全还原那些黏腻、带着铁锈腥气的东西。
他把草人拿了出来,放到了客厅的桌面上。
他也说不好自己入睡前究竟在想什么,如果草人不见了呢?如果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却现它还在那里呢?虎杖悠仁说不清楚自己更期待哪一个。
半梦半醒间,他被沉重的压迫感惊醒,睁开眼睛,入目却一片黑暗,熟悉的触感覆盖在了他的眼眸之上,连布匹系在脑后的力道都如出一辙。
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臂,却感觉到了更用力的压制。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事情生呢。
最初只是清晨洗漱时在脖颈间现了不知来由的红肿,他沾着水试图搓掉它们,却只让那片皮肤变得愈红艳。然后是破皮的嘴巴,舌尖舔过裂口的瞬间爆了激烈的疼痛,转瞬即逝,最终只留下了悠长的异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