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突然盖住了乙骨忧太的脸,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倒飞了出去,胀相飞身而来接住了他才避免了他被完全击出战场,不过他们依旧狼狈地砸入了地面,掀起团团灰尘。
“这是谁教你在战斗中想多余的事情啊?”
诅咒之王甩着手,筋骨刚刚才勉强活动开。
咒灵原本是不能成为容器的,即便吞下了手指、由此获得了力量,也不会拥有能够承载另一个灵魂的根基。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这里有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应运而生,借助这片土地的力量,再加上“浴”
,这才勉强让宿傩在咒灵的体内成功受肉,甚至拥有了远吞噬那几根手指所该有的力量。
代价便是不稳定的外型和根基,于是便一直待在里梅准备的池中沐浴,等待她将虎杖悠仁送到嘴边。
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个东西”
。
宿傩脸上的讥讽之意更甚,亲眼看到自己的即身佛被完地保留了下来时简直乐不可支。
不管那东西究竟是谁故意留下来讽刺他的,亦或者是无趣的蝼蚁们又想出了点什么新的花样,总之这样下来,只待他完全消化掉虎杖悠仁,就算缺失了一根手指的力量也无关紧要了。
干枯的肉|体中寄宿着灵魂,宿傩更愿意称其为咒力的信息。
两面宿傩受肉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咒术界所有关注着这场“救援行动”
的人耳中。机械丸试图再一次联系伏黑惠,可他已经身陷战斗当中,无暇顾及来自千里之外的同伴焦急的呼唤。
咒术师们迅行动起来,持有狱门疆里的西宫桃即刻出,她恰好就在名古屋附近的结界,距离两面宿傩受肉的岐阜很近。
“宿傩受肉了?!他在哪儿?!”
周身缠绕着电气的鹿紫云一兴奋地说道,带起的静电让身上挂满小饰品的星绮罗罗出不满地抱怨。
秤金次劝他稍安勿躁:“现在过去也赶不上了啊,西宫又不在,除非机械丸肯帮你联系冥小姐……不过她肯定还有别的事,比起你有更适合的人选吧。”
鹿紫云一懒得计较他的态度:“废话少说,我就是为了和宿傩一战才答应你的!”
秤金次挠头,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但是没办法啊,”
他摊了摊手,“我们自己过去的话至少四五个小时,除非冥小姐愿意让她弟弟来接你。”
“要怎么走?”
鹿紫云一撸起了袖子。
正赶往樱岛的禅院真希和真依半路折返,狗卷棘和熊猫也二话不说就往机械丸提供的地点开始赶路。
两面宿傩赤裸着半身,抬手按上了布满咒纹的胸膛。
“。。。。。。”
脚下踏着的土地与千年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群聚而生的人类变多了。猩红的四目落在了又一次冲过来的两道身影上,宿傩的手离开了搏动着的心脏,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什么人听:“有点自知之明吧,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承载我的力量,这可是从出生起注定的命运啊!”
宿傩对上了乙骨忧太的眼神。
弱小的生物总爱抱团取暖,通过群聚来衡量自己的价值,所以才越来越孱弱。就像一群吸血鬼,聚在同类构成的群体中,相互吸吮血液,无需多少时日就会彻底消失。既然不能做到随心所欲、选择让脆弱的感情操纵自己的人生,那用卑微的生命来承受与之相符的不幸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诅咒之王生出了第二对手臂,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斩击扫向了黑少年。
“乙骨!!”
胀相被白色式神挥臂扫开,将战场完全留给了乙骨忧太。
“不错的眼神,”
宿傩扬了扬下巴,让注视着他的人无端矮去了一截,从气势上直接压倒了所有人,“所以说,爱才是最无趣的东西。”
失去爱、舍弃爱,无论因为哪些原因而抛弃了那般软弱的感情,现在的乙骨忧太逐渐脱离了宿傩口中弱小之人的范畴,变得像是真正的诅咒一样,不管什么计划企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抛弃未来也抛弃自己的身份,任由这份诅咒之火烧尽一切。
夺命的锋刃已至,乙骨忧太的面额已经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他面目狰狞,压低的眉眼露出了过多的眼白,让曾经作为人格底色的温柔彻底从这具身体中剥离了出去。
留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呢?也许他那善良的老师和同期们看到的就是这一天吧?如果将自己的心与灵魂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当有一天不得不面对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他们看不见,所以劝他多少再找到一些可以当做攀岩抓点的东西,也试过为他创造一个可以怀恋的地方。
他很感谢他们,正因他们如此善良又温柔,才会让他在与虎杖悠仁分离的时候感受到了温暖与归属感。但人的感情可以衡量,也没什么东西真的无价,区别就只在问价的人是谁罢了。
来世。如果还有来世的话,乙骨忧太倒是想要真的和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在尊敬的人身边学习,拥有一段闪亮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