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早就明白自己不会有期待来生的魄力,那些闪闪光的梦就只是梦,在此身被诅咒之火吞噬后,他什么都不会留下,也不会期待再给这个相互诅咒的世界留下什么东西。
“开庭。”
乙骨忧太眸光犀利,像是灰烬中将熄未熄的火星,亲自敲下了审判诅咒之王、审判他自己的法槌。
虎杖悠仁从没见过乙骨忧太那般了无生趣、冰冷的眼神。
心脏在抽痛着。
他猛地在一片深池中挣扎起来,周围都是浑浊漆黑的溶液,可他却没有身在水中的感觉。皮肤表面是干燥的,衣服也没有被浸湿,但他就待在这样一处望不见水面、看不清周围的池水中。
身体沉得厉害,像是有人在他的双脚上绑住了水泥块,扯着他不停向下坠落。
没有任何能够自救的方法,向上伸出的手和不甘的眼神一样穿不透浓重的黑暗,令人作呕的气息挤压着他的肉|体和灵魂,连挣扎的动作都绝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绝望的坠落似乎持续了很久,久到虎杖悠仁对时间的判断都被混淆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着,亦或者已经在宿傩的肚子里变成了一团腐烂的肉,如今仅存的意识不过是灵魂彻底消散前的短暂叹息。
。。。。。。既然是死亡,那多少让他再看一遍走马灯啊。
让他再看看那些被他藏在心底反复琢磨的记忆,他还想看看夜空中那条满是星星的河映在乙骨忧太眼中的模样,再看看同样的夜幕下炸开的漫天烟花,想看它们的光影闪烁在那个人的面庞。
因为这些记忆没办法在生死关头救他,所以大脑无视了他的请求吗?真过分啊,明明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展现出来的都是一些看上去无关紧要的细节。
大多数是黑少年在余光中的背影,因为他总是比虎杖悠仁高上一些,所以在视线不曾聚焦的地方,他的后脑一定不会乖乖待在画面的正中。
虎杖悠仁几乎肉眼可见地颓丧了下去。他没想到走马灯让自己看到的居然都是这样的景象,没有声音也没有正脸。他的心随着摇晃的画面沉了下去,似乎再也没办法重新跳起来了。
忽然闯进来的就是那样一个眼神,让虎杖悠仁遍体生寒。
愤怒随着抽痛的心脏慢慢燃起,周围的不真实感愈鲜明。
越来越多的画面闯了进来,它们像是两条交叠播放的胶卷电影,持续无声的背影中不断穿插着各种鲜活的景象。
虎杖悠仁看到乙骨忧太手中持握着陌生的武具,像是幻想中会光的剑一样。他恍然间又看到斩击撕开了乙骨忧太的身体,泼洒出来的鲜血甚至染红了那些无形的斩击,让它们如有实质。
被消磨的意志变得滚烫,简直要将他的心也一并烫穿。
试图将他吞噬的阴影没办法继续伪装,只能让蔓延的黑暗在周围蠢蠢欲动,寻找着彻底将他击垮的破绽。
虎杖悠仁猛地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吼道:“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放弃?!”
琥珀般的眸子射出的目光锋利到与那些斩击无异。
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声嗤笑。
虎杖悠仁的大脑清明起来,他“站”
在深池底,凝望着周遭无边的黑暗。
“你看到的就只有这些吗,宿傩?”
粉少年居然反客为主,质问起这片空间的主人:“以你所在的高度,你看到的居然就只有这些?!”
这样僭越的质疑终于召来了诅咒之王的一瞥。
“。。。。。。你想说什么?”
虎杖悠仁垂下头。
万死前在向他炫耀自己的爱。她的模样其实并不像她自己想象的那般高傲,反倒主动降格,让自己落于下风。本就拥有的、觉得自己值得拥有的东西是不必拿出来炫耀的,万从没意识到过这一点,她也从不在乎。
宿傩在这里也褪去了张狂的模样,他双手抱臂,意味不明地盯着已是他掌中之物的容器力量的容器。
虎杖悠仁只是想明白了人最卑劣的欲望总会交给自己从未拥有过却渴望着的东西。。。。。。不只是想要占有,也可以是想要彻底将之撕碎的毁灭欲。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站在原地,感受如同海底沉沙一般的东西抓着他,企图将他拖入深渊,“看看我们谁能走到最后,宿傩。”
日车宽见看清了乙骨忧太手中闪着光的十字细剑。黑少年并未完全舍弃自己的刀,他双手各持一柄,继续向宿傩起了进攻。
毫无疑问,那正是从“诛伏赐死”